比起希尔穆德留在沙地上流畅漂亮的字体,维苏尔的字实在很像孩童涂鸦。
大概我的表情太惊讶了,那位坏脾气的圣骑士看起来又像要发火的样子。
“对不起!”
我慌忙道歉,法师和法师不一样,圣骑士和圣骑士也当然会不一样。神灵也没有规定祂的战士们必须像贵族的书记员会写各种漂亮华丽的字体。
“可以也教我吗?”
脱口而出之后,我差点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堵上。最近总是忍不住想着找人学习西方语的事,结果居然在这时候冒冒失失地就说出来了。
希尔穆德和维苏尔都愣了。那位蓝眼睛的圣骑士神情拘谨地问了我一句话,而我只能茫然地瞪着他,除了分辨出他说的是他们的母语之外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然后,希尔穆德沉默了。他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让我心里禁不住七上八下的想要退缩。可是,又有点不甘心。我不愿意找雷撒尔学西方语,也不想去打扰尼亚,所以只能是这三位圣骑士之一。而他们几乎算是一体。如果希尔穆德拒绝,那和其他人一起拒绝毫无区别。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蓝眼睛的圣骑士终于开口了:
“可以。”
啊?啊!啊——!
我高兴得差点叫起来。总算记得自己现在站在两位圣骑士面前,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保持和他们相近的矜持。
再后来,我才明白希尔穆德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作为一名圣骑士而不是一名教师,他身边并没有给孩童学习用的那种字词本。而他给维苏尔当教材的东西,是一本撒卡兰姆圣典。
哈!
“第一个词你想学什么?”
我不太明白希尔穆德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不过,对于问题本身,没什么好思考的,当然是——
“圣骑士。”
之后,日复一日,我们在大大小小的绿洲之间、踏着漫漫黄沙缓缓行进。还有件事,以前不太在意,可自从知道德鲁伊的事情之后,我就很不喜欢看到雷撒尔时不时发呆出神的样子。而托萨克的福,这一路上雷撒尔根本没这个空闲!那位体格高大、仪容威严的圣骑士仿佛有无穷尽的精力和求知欲。对了,我才知道!萨克通晓七种不同的语言!能书写和阅读总共十一种不同文字!雷撒尔懂得数量没有他多,但是,不知道他怎么发现雷撒尔会一种他不会的语言,立刻就请求雷撒尔教他!
阿斯特拉在上!
作为教导者,雷撒尔比师父还没耐心。他没有像师父那样发火骂人或者用圣火把萨克烧成焦炭,完全是出于他自身超乎寻常的克制力以及萨克是一位圣骑士吧?
这么一想,每次休息时他俩的剑术较量其实是……雷撒尔泄愤吗?
哈!
相比之下,希尔穆德真是太好脾气了。我从来不是个勤奋的学生,最初的激动渐渐平复之后,我其实……有点……呃,不止一点……想偷懒。可是,被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充满鼓励地看着,就禁不住想,也许可以更努力一点。而且,他毫不吝惜夸奖,哪怕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一点进步也是进步,‘不够好’和‘不好’是两回事。”他这样说道。
虽然有点不愿意承认,但是,被夸奖真的很高兴!
希尔穆德知道我对圣骑士感兴趣,所以最先教我的就是神赐之技。然后,就是和圣骑士有关的,撒卡兰姆教团、先知、戒律等等。好多天之后,他写下两个新的词并缓慢地念出它们的发音:
“审判官”。
“惩戒者”。
前一个词很陌生,可后一个词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时候听过。只是,之后,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解释它们的含义,反而陷入长久的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蓝眼睛的圣骑士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