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省心的表姐
“爸，不用你，我来，我来。”
搬家这一天，老刘非得要帮着一起搬家具，都五十来岁的人了，硬是逞强。
李杰还真担心他闪了腰。
万一闪了腰，这个年纪想恢复，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多加50%的时间。
“没事，东西不重。”
老刘扛着一把椅子就往楼道里走。
“再说了，有电梯，几步路的功夫。”
“你就让你爸忙活吧。”
一旁，吴红霞拎着一些轻巧的物件。
“他这个人，不忙浑身不舒服。”
吴红霞说这话其实是心疼儿子，那么多东西，全让李杰一个人搬，那得搬到什么时候？
一家人忙活半天，这才把该搬的东西给搬完。
怀孕的童佳倩也没有闲着。
重活干不了，端茶倒水，搞搞后勤还是可以的，中午的午饭就是她搞定的。
不过。
不是她做的饭。
她敢做，李杰也未必敢吃，午饭是她叫的外卖。
此时虽然没有外卖软件，但商家基本都会印发一些传单，如果是附近，还是会送餐上门的。
前提是点的单量够大。
几十块钱的餐，人家指定不送，哪怕就几步路的功夫，也不会送。
想送货上门，怎么也得点个一两百的外送。
“你好，哪位是童佳倩小姐。”
“我，我是。”
听到门口的声音，童佳倩连忙迈着小碎步。
“慢点，慢点。”
瞧见儿媳妇风风火火，吴红霞在后面喊道。
“呃。”
等她看见童佳倩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回来，她愣了一下。
仔细一瞧，好像是饭菜？
塑料盒子装着，满满一大袋。
“爸，妈，老公，歇会吧，先把饭吃了。”
童佳倩笑嘻嘻的走到餐桌前，一样样的把饭菜拿了出来。
“爸，妈，这家店我和刘易阳吃过，味道还不错。”
此刻，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吴红霞的脸色。
一。
二。
三。
四。
五。
吴红霞的目光跟探照灯一样，精准地扫过桌上的每一个餐盒。
水煮牛肉，那么一大盆，怎么也得三十多块，玉米排骨汤，差不多价格。
京酱肉丝，应该是二十多，酸甜口的锅包肉，也得二十多，清炒卷心菜，这个便宜，不过，也得十来块。
毛估估一算，她的脸色就有点绷不住了。
“哎呀，倩倩，这……”
吴红霞眉头微蹙道。
“这么几个菜，得小两百了吧？”
闻言，童佳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刚才只顾着高兴和方便，完全没往钱上细想。
被婆婆这么直接一说，她连忙解释。
“妈，我……我就是想着今天搬家，大家都累了，省得再开火做饭……”
“爸，妈，先吃饭吧。”
李杰适时地出声，打断了吴红霞和童佳倩的交流。
只见他走到童佳倩身边，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慌。
然后对着父母，语气轻松道。
“今天这顿饭就当是乔迁饭了，庆祝我们有了自己的小窝，贵点就贵点，高兴嘛！”
“再说了，以后等我挣了钱，我把这房子给买下来，到时候再请你们吃更好的！”
“尽知道胡吹大气！买什么买？”
吴红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钱也不买这儿的房子啊！房价虚高，位置也没咱家好。”
“面积小，公摊大，房产证上写着六十七平，实际能有四十出头就不错了，有那钱，攒着干点啥不好？”
她数落着房子的不是，其实也是在发泄对儿子“乱花钱”租房的不满。
“行了行了，搬都搬了。”
老刘在一旁打圆场。
“先吃饭先吃饭，菜凉了不好吃，佳倩也是一片好心，想着咱们都累了。”
落座后，他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锅包肉。
“嗯，味道是不错，你也尝尝，别老念叨钱不钱的，孩子们高兴就行。”
吴红霞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只夹了最便宜的卷心菜。
这顿饭，她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每一口都像再吃Rmb。
看着儿子给儿媳夹菜，小两口低声说着什么，儿媳脸上绽开的笑容，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搬出来第一天，就搞这么大阵仗，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怎么大手大脚呢！
她越想越觉得心疼。
饭后，吴红霞和老刘没多待，帮着简单归置了一下，就借口家里有事回去了。
送走公婆，童佳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呼，总算搬完了，老公，我今天是不是犯错了？不该点外卖？”
“没事。”
李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揉了揉她的齐刘海。
“妈就是节俭惯了，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慢慢来，以后咱按自己的节奏来，再说了，点外卖也不是天天点。”
童佳倩把头靠在李杰的肩上，闷闷地说。
“我知道妈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可我真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觉得今天大家都累了，没必要出去找饭店，而且，那家店确实好吃嘛。”
说着，她语气微顿，惴惴道。
“你说，妈是不是觉得我特不会过日子，特败家啊？”
“瞎想什么呢。”
李杰捏捏她的脸。
“你是我媳妇，怎么败家了？点顿外卖就败家了？你啊，别多想，妈那边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你呢，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养好身体。”
童佳倩被李杰哄着，心情稍微好了些。
转头。
她就完全好了，不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而是在房间里来回逛。
虽说这是租的房子，但好歹是亲手布置的。
逛着，逛着，她就开始指点江山，拉着李杰，一起幻想以后换了自己的房子，到时候怎么装修。
这股兴奋剂，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这就是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跟着童佳倩一起进了出租屋。
跟她一起回来的女子叫陈娇娇，比童佳倩大几岁，是她表姐。
平时，她最爱干的事就是‘指点’童佳倩的人生。
当初童佳倩要跟穷小子‘刘易阳’裸婚，陈娇娇就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
童佳倩脸上还带着点搬新家的兴奋劲儿，忙不迭地介绍。
“是啊，姐，你看，这房子虽然不大，但带电梯，离我上班的地方也很近，走路就几分钟。”
“还有，你看这采光还行吧？厨房也挺干净的……”
陈娇娇没接她的话茬，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走到客厅中央，她环顾四周，啧啧道。
“啧，佳倩啊，不是我说你，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三千。”
“三千？”
陈娇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就这么个鸽子笼，巴掌大的地方，我的天，佳倩，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刘易阳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你看看这装修，再看看这地段，这能叫燕京吗？住这儿，说出去都丢份儿！”
“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差，这里位置挺好的，上班也方便。”
“方便？省那点打车钱有什么用？”
陈娇娇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佳倩，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怀着孕呢，就住这种地方？”
“你看看这空间，以后孩子生出来，连个爬的地方都没有，奶粉、尿布、婴儿车往哪搁？摞到天花板上？”
她越说越来劲，只见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八百遍，刘易阳不行！不行！”
“要什么没什么！”
“一个破广告公司的小策划，能有多大出息？他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连个像样的婚房都买不起，还得让你跟着他租这种地方吃苦受罪，还有，你看看他那个妈，抠搜得要命，能有好日子过？”
“你呀，就是太天真！被什么爱情冲昏了头脑！”
“这年头，有情能饮水饱吗？”
“生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房子、车子、票子！”
“你瞅瞅你现在的处境，怀着孕还得挤公交上班吧？中午就指望着回来趴这小破屋眯一会儿？这叫什么生活？”
“……”
听到这机关枪似的输出，童佳倩无语了。
“姐，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反正我知道一件事，嫁给他，我现在不会后悔，以后也不会。”
“不后悔？”
陈娇娇嗤笑一声。
“那你搬出来干嘛？不就是受不了挤在那个老房子里吗？”
“佳倩，听姐一句劝，趁着现在月份还不大，还好‘操作’，你还有机会，仔细想想，别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就刘易阳那样的，根本给不了你未来，他连个安稳的窝都给不了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姐，你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童佳倩是真生气了。
什么叫好操作？
想干什么？
“我说什么？”
陈娇娇哑然道。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吧？”
“什么事实，你根本不懂！”
童佳倩没好气道。
“谁不是从无到有的，刚毕业哪有那么高的收入，他很厉害的好不好，最近刚拿了三万块的奖金。”
“奖金？”
陈娇娇呵呵一笑，是那种讥讽的呵呵笑。
“三万？那点钱顶个屁用！”
“在燕京，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不说别的，就你们这房租一交，还剩多少？”
“够生孩子的吗？够养孩子的吗？”
“佳倩，你真该清醒一点，就他那工作，今天有项目，明天可能就黄了，根本不稳当，跟过山车似的，你受得了？”
说着，她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走了两步。
“女人啊，关键时候就得对自己狠一点，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找个有经济基础的，哪怕年纪大点呢，至少生活有保障，不用为这些鸡毛蒜皮发愁，也不用看婆婆脸色过日子。”
“你看看你现在，租个房子还得偷偷摸摸先斩后奏，完了还得被你婆婆甩脸子，何苦呢？”
“陈娇娇！”
眼见她越说越过分。童佳倩厉声道。
“你在这样说，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请我出去？”
陈娇娇感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童佳倩，你别不知道好歹，你要不是我妹妹，我犯得着跟你说这些吗？”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对你好能当饭吃吗？”
“对你好能变成房子车子？”
“别傻了，‘对你好’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男人婚前谁不对你好？等结了婚，尤其是有了孩子，天天为了钱吵架，你看他还对你好不好？”
“贫贱夫妻百事哀，古话早就说透了，你现在觉得他好，那是因为你还没被生活逼到那份上！”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等到孩子生下来，被彻底套牢，想走都走不了，那才叫真掉进火坑里了！”
言罢。
陈娇娇转身便走。
没救了。
她这个妹妹是真没救了。
就在这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李杰推门进来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陈娇娇眉头一挑。
她不觉得李杰是刚好进门，多半是听了一会，直到听见她要走，这才开门。
不过。
她无所谓。
她说的话有假吗？
男人，呵，男人的嘴最会骗人，恋爱时海誓山盟，没到手之前比狗都听话。
到手之后，那是不如一根草。
“走了。”
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陈娇娇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出了房门。
越过李杰的时候，她连个招呼都没打。
打什么打？
另一边，童佳倩却有点心慌，虽然她压根不同意，也不会跟表姐那样。
但。
如果李杰误会了，那得多伤人。
陈娇娇！
过分！
太过分了！
“这就走了啊？”
李杰跟陈娇娇擦肩时，笑着道。
“不多坐一会？”
“嗯？”
听到这话，陈娇娇有点意外。
啥意思？
真没听到她之前的话啊？
刘易阳这个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男人，特别是年轻男人，谁不好面子？
真听到那些话，刘易阳哪会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甭管听没听到，陈娇娇都没兴趣继续呆在这里。
都不是一路人，硬凑干嘛？
有那个功夫，不如出去逛个街，买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