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众人只听到一声闷响,随后看到的场景,却是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只见台下的地砖已经被击得粉碎,四周还稍微好一点,中间则几乎碎成了粉末。
而正中间躺着的那人,头部已是血肉模糊,不是指挥使吴仪是谁?
刚刚发生了什么?
徐安目瞪口呆,方才前一刻他还看见吴仪一回马枪扫向董平,自己还以为董平这次不死也要残了。
谁能想到,输家居然是吴仪,而且是这么干脆利落,败得那么彻底!
我是不是眼花了?
究竟出现了什么事?
台下两千多人此时也是一片惊呼,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开什么玩笑,吴仪的实力在东平城中可是仅次于董平,和扈成不相上下啊。
居然,被董平空手一招就给放倒了?
在场的几千人里,只有扈成看清楚了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而这些,也成了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场面。
眼看吴仪手中的长枪就要戳到董平的脖颈,只见一刹那间,董平先是一个侧身,避开了致命的枪锋。
随后董平左手按住长枪,右腿猛然发力,以左手长枪为轴心,一下子已经跃到了空中。
呼吸间,董平已经聚全身之力在右腿,身体一个翻转,向前猛然出腿,正踢中吴仪头部。
吴仪受此重击,自然只能有倒飞出去这一个结果。
来几个人把他抬走。董平看向下方,今天这顿军棍就暂且记下,等伤好了再算上!
其他人哪里敢有意见,只见人群中出来两个强壮军士,抬了吴仪便往城内去。
呵呵,董大都监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董平正要所有人继续训练,只听城门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顿时皱了皱眉头。
董都监。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中年人缓缓走上了点将台,我想,今天的事,你需要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人,就是程万里了。
董平端详了一阵这个老丈人,此人约三十五六年纪,虽然是个文官,身形也挺硬朗,即使称不上英俊,也算相貌堂堂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中年形男。
这人倒有点意思,自己这么猖狂,还敢跑过来数落人了!
董平心中暗自感到好笑,他原本还打算去见见这个程太守的,没想到他不仅亲自来了,还这么盛气凌人,这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
虽然这么想,董平脸上却笑道:不知太守大驾光顾,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董平,你少在这打官腔。程万里冷哼一声,我来问你,你凭什么,把吴指挥使伤成这个样子?
这不算仗势欺人,是什么?
太守大人,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董平仍然是面不改色,你不如问问这些士卒,看看这个吴指挥使究竟做了些什么,我才会这样对他。
程万里听得心中不悦,面带怒容对着下方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倒是说说看。本官话说在前头,谁敢生谣惑众的,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这些人本就心中惊恐,现在又看程万里怒火冲天,哪里还敢出来作证?自然是鸦雀无声。
董都监,这就是你的底气?程万里嗤笑道,依本官看……
末将有事上报!
一声苍劲有力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双方的注意力。
董平和程万里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扈成身上。
我和这几个兄弟可以作证。扈成指了指身后几人,吴仪违抗董都监军令,非但不来集结,反而违反军规,训练时间公然在妓院出没,我等依法处理,又有何错?
那好,本官问你。程万里果然是老谋深算,岂会如此容易被蒙过去?董都监,你这规定是不是今天立下的?
不错。
董平没好气的回道。
既然他不知道这个规矩,你二人又未曾立下生死状,你凭什么把他伤成这幅模样?程万里冷笑一声道:董平,你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不成!
呵呵,程大人好一个凭什么!董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指了指吴仪身旁的长枪,语气冰冷道:这人手持兵器,我空手与其相斗,这种人自己武艺不精,上了战场就是被人杀了,又能怨谁!
董都监说的不错。徐安看董平毫不畏惧程万里,心中急于表现,也壮了胆上前来,末将可以作证,这厮不但手持兵刃,还口出狂言,想要杀了董都监。
放肆,区区一个军使,有何资格在太守大人面前猖狂
程万里身旁的副都监卢文大喝一声,随后提了刀便要上前来砍。
砰!
扈成提刀上前,挡住了卢文。
都给我住手!
董平挥了挥手,示意扈成退下。
程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也看到了。董平冷笑一声,此人违抗军令在先,对上级动杀心在后,我留他一命,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还有,我可听说,程太守把守军调往城内修建府邸一事。
董平看了程万里一眼,只见此人面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要是梁山草寇,或者二龙山匪军来攻城,太守是打算把这东平城拱手让人么?
没事的话,太守还请打道回府,董某还得监督军队训练!
董平说完,不等程万里回应,转身便向台下走去,口中大喝道:所有人,继续开始下一项训练!
走!
程万里此刻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但他也没有办法。
要怪只能怪吴仪这厮,没事和董平单挑干什么!
程万里暗骂一声,这厮是不知好歹还是什么?现在把柄全在别人身上,老子想给你报仇都没办法。
摊上这么个舅子,也是没话说了!
一路无话,刚回到太守府,程万里就叫来了卢文,详细嘱咐了一番。
卢文自然会意,满脸堆笑,低头哈腰道:程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
程万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卢文是个机灵的人,马上告退离开了太守府衙。
窗外,已经是电闪雷鸣,树木在狂风中不断摇摆着,
程万里面色阴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了窗台边。
董平,别的事,我还可以让着你。程万里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
但到了那一天,你要仍旧如此,可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城外,一堆人正在泥水中摸爬滚打,不断有人倒下,又有部分人站了起来。
这些人分成两批,手持木枪木刀互相对决相斗,尽管面对着暴雨的侵袭,他们也不敢停止厮杀。
继续,不许擅自停下来!
董平站在一旁的空地上,坚定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连全身被雨水打湿了也毫不在意。
董……董都监,弟兄们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再练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啊。徐安用刀勉强支撑着身体,面带苦笑。
董平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目光向其他人望去,只见两千多人大部分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只有扈成和一个士兵还在用木刀和木枪互相搏斗。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至少已经五十个回合了。
平心而论,扈成的刀法沉重有力,速度也不慢,以自己看来,至少也要三四十回合,才能将他拿下。
但是,那个士兵看起来也不简单,若论枪法技术,竟然连自己也有些看不透!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人?
董平想到这里,顿时屏住了呼吸,心中咯噔一下,几乎要跳出来!
砰!
只听一声脆响,扈成手中的木刀应声而断,那个士兵的木枪在一瞬间由横扫转变为了前刺,已经抵到了扈成的咽喉上。
哈哈,是我输了。
扈成大笑两声,丢开手中剩余的半截木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兄弟,好枪法。
所有人过来集合,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董平一边举起右手挥了挥,一边往点将台上走去,示意所有人过来。
那些人早已又饿又累,听董平一说,几乎是跳了起来,丢下手中早已沾满污泥的军器,迅速集结到了点将台下。
看看你们,简直是我大宋军人的耻辱,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护国安民!
董平目光扫了一眼下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几千人,语气严厉道:记住,所有人回去后,三天内再有违反军规的,处罚一律加倍,听见没有!
那些人怎能不答应,自然是唯唯落落,只希望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另外,今天有一百五十人,会被踢出这个队伍!董平看了右边的两个营,那些基本都是一无是处,地痞无赖之流。
第一天的训练,这些人都坚持不下去,一直叫苦连天,留下来有什么用?
军队不适合你们,还请另谋高就!
说完,董平便对扈成示意了两声,扈成当即点了人数,那些人也是心里骂骂咧咧的往城内走了,对他们来说,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行了,所有人解散。董平看天也快黑了,便下令直接走人,扈成,徐安,带上那个兄弟,一起到我府里来一趟。
遵命。扈成徐安自然是心中大喜,董平这话,看来是把自己当心腹了啊。
今天的险没白冒啊,徐安暗道一声,自己不惜冒着得罪程万里的风险,果然没跟错人。
董平可比以前狠多了,居然敢跟程万里直接对着干,不可一世的程万里居然还认怂先走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扈成和徐安对董平刮目相看,这个人变了。
不只是性格,更是气质,人的灵魂深处。
以前的董平,整天除了打猎就是和卢文等人喝酒,对于军队的事几乎从来不过问,跟他们这些中低层将领更是没什么交集。
就连前几天出城练兵,也是董平心血来潮,突然下的命令,以致于众将都没什么准备。
没想到刚开始,董平就从马上摔下晕了过去,其他人几乎是一笑而散。
不过,现在的这个董平,值得别人把性命托付给他!
两人的面色变化,自然落在了董平眼中,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了之。
从今往后,就得靠这两人,先拿下这座城池了。
哦,不对,是三个人。
董平一路上向两人询问了东平府和当今天下的一些现状,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梁山现在正准备攻打高唐州,前锋都到东平附近了。
董平摇了摇头,程万里不管就算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居然不派附近州郡支援一下。
不过也是,水浒里王庆都打下洛阳,逼近东京了,皇帝才知晓,比起这些,梁山都不算什么了。
还真是趁着朝廷主力在对付西夏辽金,大发国难财啊。
宋徽宗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
董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
没过片刻,四人便到了董平府内,董平叫下人上了茶,便把三人请到了大厅内,各自依次坐下。
今天叫各位来不为别的,主要是我有事相求几位兄弟。
董平话一出口,几人都是一惊。
先别急。董平呵呵笑道,伸手拦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扈成等二人,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比较感兴趣。
董都监请说。扈成和徐安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不知道这位兄弟是何处人氏?董平面带微笑,看着一路而来从没开过口的第四个人,也就是那个士兵,
你可曾认识索命斧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