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洁身自好不代表我要做和尚!(2 / 1)

第九百四十六章
将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了,癫老邪心里也舒服多了。
“那人长什么样?”唐文风问。
癫老邪从腰包里掏出来一张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展开后,上面是一个带着点异域特点的俊朗男人。
“这就是莫成九?”
众人凑过来仔细瞧着。
癫老邪点点头:“就是他,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是个疯子。”
“别说,这眼睛,还有鼻子和孙开平长得真挺像。”
“你这不是废话嘛,父子啊,怎么可能会不像。”
唐文风道:“他现在如果还活着,也得七十或者七十多了吧,您老这人像画怕是派不上什么作用了。”
“我就想着万一呢,万一有人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呢,就一直把画像带着,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人。”癫老邪将画像收起来,“不过现在好了,抓到了他的后人。”
“癫叔,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吗?”唐文风盯着癫老邪的脸。
癫老邪收画的动作顿了下。
唐文风立刻道:“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一行人立马往外走。
就在他们把门打开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癫老邪的声音。
“那毒伤了他的根基,不然他也不至于早早的去了。”
孙起风吃了那么多药丸子,又喝了癫老邪的血,虽然暂时压制了毒,可等到把解药研制出来,那毒已经快游走完他一半身躯。本来身体很好的人,自那以后变得虚弱。
最后那几年,昏睡的时间更是比清醒时长。
孙起风走的那一天,难得没有再睡觉,精神很好的和癫老邪到处散步,叮嘱他一些翻来覆去交代过的事,尤其是一定要把孙开平这个不孝徒弟找到,无论生死。
早在十几年前,孙家人还有钟寻罗开明他们就从山谷里搬了出去,癫老邪和孙起风出去住了一段时间,觉得还是山谷里舒服,清净,就又搬了回去。
孙起风不在了,山谷里就剩下癫老邪一个人。
他不想回孙家去,老一辈的几乎都不在了,和那些个小辈也不怎么熟,觉得没意思。
葬了孙起风,癫老邪给孙家还有钟寻和罗开明各去了一封信后,便收拾收拾包袱下了山,到处找孙开平去了。
后来听说庆州闹疫病,他就去了那里,没想到结识了唐文风。
时间一晃,也快十年了。
王柯他们拍着胸脯保证道:“癫老您放心,只要这人还活着,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他揪出来,给孙前辈报仇!”
砚台活动了下手指:“好久没有审问过人了。”
曾亲眼见识过他审问过的人都是什么凄惨模样的王柯等人:“......”
*****
隔天上午,砚台和癫老邪在许坤的带路下,去了府衙大牢“看望”关在此处的莫思淼。
唐文风和龙腾则去府衙看齐焕冬审问年老三一家。
“你怎么不去大牢?”龙腾问。
“你不也没去。”
“我觉得以我和你那位癫叔之间的熟悉程度,昨晚的那些陈年往事听听就够了,更多的就不便多去了解了。”龙腾觉得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的。
除非他和这群家伙再多混上一两年,那他可能就没顾忌了。
“砚台不让我去,王柯和严肃更是说如果以后不想一直吃素,好奇心就别这么重。”
唐文风耸了耸肩:“作为一个十分听劝的人,我觉得这里更适合我。”
“你?听劝?”龙腾差点笑出来,“你和这俩字儿搭边吗?”
唐文风:“我觉得挺搭的。”
龙腾:“你的自知之明有点模糊。”
唐文风:“......”
龙腾:“咳,我们还是看齐知府审案吧。”
唐文风死鱼眼看着他,别以为把话题转移了,就能抹消你刚才的吐槽。
身边的目光太过于强烈,龙腾无奈,想了想,伸手进怀里掏了掏,摸出来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
唐文风笑纳:“原谅你了。”
龙腾黑线:“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比起一声谢谢,我更喜欢银子。”
“做梦去吧。”
“嘁!”唐文风将银子收起来。
在他俩叽叽咕咕闲唠嗑的时候,齐焕冬已经将年世鸿的嘴撬开了。
年老三嘴硬,从某方面来说是条汉子,挨了板子也坚持自己说冤枉的,但架不住有个拖后腿的儿子。
年世鸿挨了三下就忍不住全交代了。
当年年世嵘在中举后,他因为妒忌,故意买通一个穷亲戚家的小孩儿,让他无论想什么办法都得把年世聪拉去没有冻的太严实的河面上滑行游玩。
年世嵘很疼这个弟弟,看见年世聪落水,他肯定会去救。
年世鸿当时想出这个主意,其实只是想看年世嵘出丑。他一直悄悄藏在旁边,准备等年世嵘下水后就叫人。
哪里知道被他爹年老三发现了,直接把他拉走了。
等年世鸿听到年世嵘落水昏迷的消息,他整个人都傻了。找到他爹问怎么办?大伯家会不会报官抓他。
年老三先是训斥了他遇事慌张,一点不冷静,接着让他不用担心,他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
年世鸿当时没明白过来什么叫“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直到他听说那个被他收买的亲戚家小孩儿的尸体被人从井里捞了上来。
年世鸿一边觉得害怕,一边又觉得轻松,尤其是在年世嵘的腿在众多大夫的诊治后都毫无起色。
过了大概两个月,年世鸿有天外出和友人游玩闹了个不愉快,回来得早,刚好就撞见家里的下人拎着食盒往外走,就顺口问了句送哪儿去。
下人回答说是老爷吩咐给嵘少爷送去。
年世鸿很是不解,去书房找到他爹问怎么回事。那年世嵘都成残废了,干嘛还捧着他。
年老三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一处暗格里拿出来了一个药瓶。
年世鸿拿起来问他是什么。
年老三说是毒药。
年世鸿一下子明白过来,赶紧放了回去,劝他爹别做这么绝,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年老三却道,一旦年世嵘好起来,年世鸿就只能继续被压一头。
年世鸿迟疑了。
后来,哪怕年世嵘站不起来,那些人还是总拿他俩做比较,惋惜年世嵘,说他不如年世嵘。
年世鸿那点迟疑渐渐没了,且变得比他爹更狠心。
若不是怕下毒下太多,惹来怀疑,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让年世嵘去阎罗殿。
“你这个王八蛋!”
年世聪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上去,将年世鸿扑倒在地就是一通胖揍。
衙役们急忙上去将人拉开。
年世聪挣扎着踹他:“我哥哪里对不起你!你和你爹要这样害他!王八蛋!王八蛋!”
齐焕冬等人被拉开了,才拍了拍惊堂木:“肃静。”
年母抹着泪拉住气喘如牛的小儿子。
年父双手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根根绷起。
对比他们,年世嵘却显得格外冷静,且一刀扎中年世鸿心口:“结果我成了残废,你也没中举。”
年世鸿:“......”
唐文风没绷住笑了起来。
龙腾也乐:“有意思。他如果能通过殿试,到时候留在京中,那些老头儿们又多一个头疼的人了。”
“请你解释一下这个“也”字。”唐文风瞅他。
龙腾嘴角根本压不下来:“我就说你对自己的认知太过不清晰,就这还要我解嘶——”
唐文风收回手肘,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龙腾捂着自己的腰,好艰难才没露出扭曲的表情:“知不知道男人的腰很重要!”
唐文风:“你不是洁身自好?”
龙腾咬牙:“洁身自好不代表我要做和尚!”
唐文风:“早上吃的包子是荤馅儿的。”
龙腾:“......”
*****
年世鸿将事情交代后,年老三也放弃了挣扎。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认为这一切的错都要怪年父。
年父明明把生意铺开做大了,却仍然对他们这些兄弟如此吝啬。而且他儿子不就中个举嘛,有什么可炫耀的,还值得大摆筵席。
齐焕冬听得嘴角抽了抽,简直无法理解此人。
年父更是气得双目赤红。
若不是衙役们眼疾手快,他就冲上去揍人了。
最后,年老三因为买凶杀人,蓄意下毒,做空账,挪用钱财等罪名,被判处死刑。
年世鸿知情不报,且后来成为帮凶,革除秀才功名,且永不能再参与科考,除此之外,他还要蹲五年大牢。
另外,这些年被年老三挪走的钱也得一文不少的还回来。
年父一家激动连连,除了年世嵘腿脚不便,且有功名在身,他们三人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谢着齐焕冬。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另一头也出了结果。
唐文风感觉到身后有人,扭头问道:“都问出来了?”
“嗯。”砚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没死,躲在西域。”
“西域?”唐文风眼睛亮了,“西域好啊!正好过去把之前留下的烂摊子一并解决了。”
龙腾笑道:“那位估计又要头疼了。”
唐文风才不管崔彻会不会头疼,他只知道他又能出去浪......不是,出去替君分忧了。
“大人,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您。”王柯凑过来,眼里满是笑意。
唐文风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憋好屁,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将人推开:“我并不是很想听。”
“可是属下真的很好奇。”王柯嘴角上扬,“您通过殿试那会儿,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愿望是回老家种地的?”
唐文风微笑,咬着牙说:“我看你皮是有点松了。”
王柯在挨揍前识相地溜了。
*****
年世嵘双腿的情况比癫老邪预想中的要好,年父年母这几年砸了不知道多少银子,虽然没能治好年世嵘的腿,但却误打误撞压制了一部分年老三下的毒。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后,年世嵘已经能够不用再坐轮椅,能够杵着拐杖走路了。虽然走不了多远就得停下来歇息,可已经足够让年家人欣喜若狂。
年世聪更是追在癫老邪屁股后头求着闹着要拜他为师。
癫老邪其实想过收唐文风的,哪知道这个臭小子对医术没有太大兴趣,学了一点皮毛就不愿意学了,真真是气煞人也!
现在这有个小子主动求着要拜师,癫老邪高兴极了,乐呵呵地把人带在身边教了三天,然后发现此子在医术一途上毫无天赋,气得把人赶跑了。
天知道那三天里,年家上上下下都快被“你是猪吗”这四个字洗脑了。
年父年母都快没脸见人了,生怕蠢儿子把癫老邪给气出什么好歹来。
在癫老邪给年世嵘治腿的这段时间里,唐文风和龙腾跟着齐焕冬还有许坤到处跑,几乎将整个盐州翻了个底朝天,却在审问过后,发现仍有漏网之鱼。
且这些鱼早已游去了全州,也就是成谦所在的府城。
“看来咱们还是得去一趟。”唐文风叹气。
他还以为这边的事解决了就能回京城了,他还想着提前和崔彻告个假,好回老家去。
他每次一走就是好几年,也不知道爹娘现在身体好不好,家里那几头早已迈入老年的老虎是不是还那么精神。
“你不是最喜欢在外头跑吗?”龙腾不解,“怎么现在还不乐意了?”
唐文风道:“想回家了,想看看我爹娘。”
龙腾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你在我这个父母早逝的人面前说这些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唐文风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大哥,你要是真这么脆弱,这会儿就不会说这话了。”
龙腾胳膊一抬,夹住他的脖子:“你这人可真是欠收拾。”
“撒手撒手,脖子要断了。”唐文风叫着,“你丫知不知道你劲儿有多大?”
龙腾得意:“我还能不知道?”
“我去!你这人才欠!”唐文风叫着砚台,“赶紧的,你家大人我的脖子快断了!”
砚台无奈:“龙将军。”
龙腾来了兴致:“走,练练去?”
砚台想了想,点头。
龙腾松开唐文风,拍了下他的脑袋,和砚台跑到旁边切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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