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们……真的有可能成为神灵的眷属吗？”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嗡然作响。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白发大公，他激动得双手微颤，仿佛看见了通往永恒的门扉。
阿弗雷德七世倚靠在王座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至于能否成为神灵的眷属，”他缓声道，“那就要看诸位接下来的表现了。”
这句话如同在沉闷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下方的大公面面相觑，心中皆燃起野望的火焰。
若真有机会获得神的眷顾，他们的地位将超越凡俗——甚至家族的荣光，都将被刻入神史之中。
更何况，若战争真的爆发，他们这些贵族未必需要亲自披甲上阵。
出钱出兵、调度后勤便可获得战功——对他们而言，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灵魂大魔导师立于王座旁边，微微颔首，与阿弗雷德七世祖父留下的那一抹冷峻神色如出一辙。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诸位，”阿弗雷德七世环视众人，声音重新变得威严。
“帝国的命运即将迎来转折。若要登临新的时代，我们必须舍弃犹豫。现在，请举手表决——支持宣战的，请起。”
片刻的寂静后，第一只手在灯光下缓缓举起，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只手相继举起，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
随着人数过半，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出一种兴奋的气息。
阿弗雷德七世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我理解诸位的顾虑，”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在正式开战前，帝国皇家军团将协助各位肃清境内的叛乱与渊狱入侵的隐患。帝国的后方必须稳固。”
那几位先前犹豫的大公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纷纷举起了手。
胜利的天平，彻底倾向了皇帝。
灵魂大魔导师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厚重的黑金魔法契约卷轴。
魔力在空气中涌动，卷轴一展开，便有数十道光纹在殿中浮现。
“今日之事，”他冷声道，“仅限在场诸位知晓。在帝国正式宣战前，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违者——以灵魂为代价。”
那股寒意，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无论是帝国的公爵还是传奇战士，魔导师，此刻都不得不在契约上按下灵魂印记。
魔法光纹依次亮起，锁定他们的誓言。
就连凯蒂与另外两名四阶强者也被要求签下契约。
当光纹逐渐消散时，阿弗雷德七世转向凯蒂，语气平静：“凯蒂大人，相信你明白我的用意。”
凯蒂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却克制：“陛下放心，我不会外传。”
“很好。”阿弗雷德的目光一闪，语调转为命令，“现在，立刻返回神魔战场，撤回第一防线的所有部队与防御力量，按我指示行事。”
凯蒂神色一变，“陛下，这不妥。”
她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第一防线的西翼是帝国花费数年夺回的要塞群，一旦后撤，整个防线将被渊狱占领！”
“若我们失去反攻的立足点，损失将无法弥补。”
“我说——撤回来。”
阿弗雷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殿中一片死寂。
凯蒂紧紧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皇帝：“希望陛下不要后悔。”
说完，她转身离去，魔力化作一阵银蓝的水雾，瞬间消失在议事大厅。
阿弗雷德七世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神色平淡无波，只淡淡地道：“去做吧。”
当她的气息彻底消散后，大殿重新恢复喧闹。
笑声、权谋低语交织在一起——阿弗雷德七世甚至下令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宴会表面上是庆贺，实则是威尔德兰帝国新秩序的开端。
而在皇宫深处的密殿中，气氛却完全不同。
一盏蓝色魔焰照亮狭长的石室，阿弗雷德七世与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隔桌而坐。
“本。”阿弗雷德七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你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黑袍男子抬起头，面色苍白，双眼如深渊一般幽暗。
“陛下，我一直在追查黑魔法会的踪迹，但他们藏得太深……目前仍无法确定总部所在。”
“我希望黑魔法会的尽头，是你。”阿弗雷德的语气不带情绪，“但我也不希望真的是你。”
“这是自然，陛下尽可放心，洛克菲勒家族永远是帝国最忠实的伙伴！”黑袍男子镇定道。
阿弗雷德七世的眼神微冷，起身离开，靴底在石砖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等阿弗雷德七世离开后，黑袍男子嘴角微微一扯。
似笑非笑地低语道：“还真是异想天开。自己都未成为真正的神灵，却妄想掌控一切——这份野心，连神都要忌惮。”
黑袍男子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逐渐变得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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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的身影也在阴影中消散。
神魔战场内。
当凯蒂归来时，她毫不迟疑地召集各堡垒指挥官，传达阿弗雷德七世的命令。
“后撤？”雷丁堡垒的指挥官震惊地瞪大眼睛，“大人，这可是费尽心血才夺回的防线！若现在放弃，一切功亏一篑！”
“这是陛下的命令。”凯蒂语气沉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帝国徽章的羊皮卷轴，递给在场的十四位第二防线堡垒指挥官。
“上面有陛下的亲笔与魔法印章，你们自己看。”
十四名指挥官依次接过卷轴，目光扫过上面的命令，神情从不解、惊讶，到最后变成了震撼与迷惘。
命令上没有解释缘由，只有简洁的字句：
“第一防线全线撤离，全员回归第二防线，防御阵列重组。命令即刻执行。”
——威尔德兰帝国皇帝·阿弗雷德七世
厚重的寂静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
火光映照在凯蒂脸上，她的神情冷峻，却掩不住那份隐隐的愤懑。
“大人，我们在神魔战场本身就不太受帝国牵制，最好还是等到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执行命令吧。”
福卡斯堡垒的指挥官妮娜站起身来，语气坚决。
她身着深蓝色的附魔武装，战甲的棱角被磨得斑驳，但那股凛然的气势仍让在场的众人不敢直视。
她是一名传奇战士，帝国在神魔战场上少数的女性三阶强者。
凯蒂一直敬重她，因此她的话总能让凯蒂沉默。
凯蒂叹了口气，望着面前摊开的沙盘。
“你们过几天，大概率也会被召回帝国。”
这句话让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妮娜猛地抬头，语气里掩不住怒意：“陛下一意孤行的话，岂不是要连累帝国在神魔战场的地位？”
“我们拼死守下的防线，可不是他一句命令就能放弃的！”
“我明白。”凯蒂神色复杂，“撤退计划实施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你们还是提早安排好吧。”
其他几名堡垒指挥官面面相觑，似乎还想开口争辩，却被身旁的同僚悄悄拉住。
大家都知道再多的抗议也无济于事——命令已经传来，哪怕心中不甘，也只能照办。
凯蒂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随着几人鱼贯而出，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
突然一阵风从门外刮了进来，吹得魔晶灯摇曳不定。
凯蒂的神色忽明忽暗。
她迟疑片刻，还是从魔法腰包中取出魔法传讯水晶。
水晶泛起柔光，片刻后。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安格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淡然与不屑，听在凯蒂耳中，却让她心头一暖。
“倒是你，语气听起来不像平常。出了什么问题？”
凯蒂沉默了片刻，轻轻叹气。
“制作法则药水的事情……可能要推后了。暂时没办法让你现场观摩。”
传讯水晶另一端传来安格的轻笑：“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怕什么？”
“神灵征召你，你不从就是，难道他们还会因为你不听从征召就对你出手？”
凯蒂摇头，声音低沉：“我只是一名水系大魔导师，安格。我没你那种本事，也没那种底气。”
安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随后语气变得平淡：“我在神魔战场的事情……是皇帝散布出去的消息吧？”
凯蒂没有回应。
光芒中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通讯中断。
凯蒂缓缓放下水晶，神情复杂。
果不其然，两天后，整个神魔战场都沸腾了。
一开始，只是一些零散的传言——
“威尔德兰帝国的皇帝阿弗雷德七世，已经成为半神。”
刚开始没人当真，可随着不同口音、不同身份的流言者同时出现在各个要塞与前线营地，传言便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而这些流言，全出自一个人——安格。
他换上不同的外貌，化名为流浪大战士、神魔战场商人、甚至教会神职者，以各种身份在不同阵营间游走。
每一句“有人成为半神”的传言，都像是带着魔力的火星，在混乱的空气中迅速引爆。
短短三天时间，人类各大势力的指挥官几乎都派人来找凯蒂求证。
而此时，远在帝国核心——阿克雷里王宫内，阿弗雷德七世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彻底暴怒。
“混账！”
宫殿的穹顶震颤，怒气几乎化作可见的能量波动，将周围侍卫震得齐齐跪倒。
阿弗雷德七世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那是半神之力流动的痕迹。
“我的实力只有隐藏起来才是对帝国最有利的！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狠狠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碎块飞溅。
“给我查！查出是谁散布的消息！”
数十名魔导士和传奇战士立刻领命而去。
三天后，调查结果却令所有人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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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知道您实力的所有知情者都签订了魔法契约，不可能泄露消息。”
“那么是谁？”阿弗雷德七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大概率是……没有签订契约的人。”
听到这话，阿弗雷德七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安格。
“去找预言大师。”皇帝冷冷开口。
“占卜他的行踪。找到后，通报给神灵议会！”
“遵命。”
以利亚，立刻转身离开。
不久之后，以利亚通过魔法传送阵多次中转，抵达了预言大师所在的位面。
白须飘飘的预言大师静坐于一方石台之上，身前悬浮着一枚七彩水晶球。
“大师，陛下希望您占卜安格的具体位置。”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触碰水晶球。
低沉的咒语声在空气中回荡，七彩光芒缓缓旋转。
片刻后，水晶中浮现出一道雷霆闪光。
“雷霆堡垒。”
“雷霆堡垒？那不是费伦斯曼帝国的要塞吗？他去那儿做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化作一抹淡淡的光影，飘散在空气中。
以利亚微微躬身，深施一礼，然后迅速离去。
很快他便返回阿克雷里的皇宫。
阿弗雷德七世正坐在王座上，目光冷若寒冰。
“陛下，预言大师说——安格在雷霆堡垒。”
阿弗雷德七世的眉头深皱。
“雷霆堡垒？那可是费伦斯曼帝国的堡垒……”
他低声喃喃，心中的杀意却越积越浓。
“通报给神灵议会。”
“是，陛下。”
以利亚应声离去，脚步极快。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金红色的火焰在墙壁的壁灯上摇曳，映出阿弗雷德七世的脸，
他缓缓闭上眼，唇角微微勾起，低声道：“安格……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安格荣耀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