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日,午时; 官道; 蒙蒙细雨犹如道道丝线,尽显的轻柔细腻。淡淡雾气弥漫仿佛一层薄薄轻烟,如梦如幻好似仙境一般。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但并没有太过的阴沉昏暗,空气中充斥着阴冷潮湿的味道,却感受不到太过的冰寒和沉闷。 这即是烟雨江南! 官道之上人影重重,虽然步伐略显急促,但时不时的一阵欢声笑语,让人听着很是舒心,几辆马车缓缓而行,稍稍沉重的木轮声,伴随着绵绵细雨,呈现出一片无比的温馨。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朦胧之中若隐若现,条条柳枝随风轻摆,一座雄伟古老的城池清晰可辨,配着官道上那片温馨,犹如一幅极品水墨山画。 这是属于江南独有! “老爷,前面就是苏州府了!” 一道略显高昂的话语响起,虽然尽显一片疲惫之气,但却隐隐透着无比的欣喜,顿时引起几双目光注视。 那是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 高大的木轮很是厚重,精美的车厢透着奢华,就连那青色棚顶都尽显富贵,尤其是那匹健壮的骏马,一眼之下就不是凡品,只是处处透着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前面就是苏州城; 自古江南便是富饶之地,作为其中的一座大城,苏州府向来不缺富贵人家,这样一辆华贵马车并不稀奇,只是这般奔波好像是赶了很长的路? “咳咳咳! 好好好,一定要慢点,万不了撞到人!” 低沉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隐隐之中似乎很是苍老,只是也透着一股极为的疲倦,但那话语却是相当的温和。 “是,老爷!” 马车前一个灰袍汉子轻声回道,双手紧紧握着马缰,双目在四下观望中尽显慎重,虽然透着一股极为的劳累,但那气息似乎很是高昂。 “护城河到咯!” 不知哪来的一声高呼,人影重重顿时加快了几分,举目之下一座宽大坚固的护城桥已在眼前。 朦胧而静谧; 护城河的波光在烟雨中闪烁,道道丝雨落下像是被打翻的镜子,碎成一片片银色的鳞片。两边的柳树早已褪去了夏日的葱郁,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吁…… 几声清脆的嘶鸣声中,几辆马车缓缓前后停下,一道道人影奔上护城桥,虽然依旧是一片细雨绵绵,但尽显一片无比的欢愉,几双目光也在隐约中浮现。 “呵呵! 终于是回来了!” 一声低沉犹如是自言自语,一双无比明亮的目光浮现,定定望着那高大的城墙,隐隐之中似乎带着无边的感慨,一头花白若隐若现。 “老爷啊! 您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另一声低沉紧跟着响起,一张清秀的面容隐隐浮现,一双目光也是定定望着那雄伟的城池,只是隐约中浮现无比的惊喜。 “是啊! 已经有不少年咯! 那时候老爷虽然也是到处跑,但最终还是回到这座苏州府,只是那时候的居住之地……” 低低的话语瞬间停下,两道目光顿时浮现一片迷离,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不是江南,胜似江南; 这好像已记不起是何时来到这片江南烟雨,虽然并没有太过的长久,但其中却经历了太多的故事,遥想初到这座苏州城,可是饿得两眼发昏。 这里埋藏了太多的艰辛,甚至都经历了不少的生死,但收获却相当满满,不但成长成顶天立地,更是结识了几个知心好友。 那一段无拘无束的日子,虽然很有一番玩世不恭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摆烂等死,但却是极其的开心,直到到进入那座山中小城…… 半年了; 这座苏州府确实留着太多的回忆,但如今却又有了新的牵挂,甚至可能会注定一生,但其中的艰辛…… 他……回来了! “老爷,我们能进去了!” 灰袍汉子轻声说道,身影微微转动,望着那头花白。 “哦!哦! 好好! 我们进城!” 低低的话语似乎略显震动,两道目光在隐隐一闪中恢复清明,一头花白顿时隐入马车之中。 驾驾! 一声清脆的马疆声,骏马奔走马车缓缓驶上护城桥,高大的城门已是近在眼前,让人感到莫名的激动。 “老爷,主母真的会来苏州城吗?” “呵呵!当然!” “您……您怎么就这么确定?” “因为那是主母,而且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 “笨悠儿!今日是腊八佳节嘛!” “腊八节?” 是; 今日确实是腊八佳节,自然也是无比的喜庆,但似乎并没有太过的稀奇,这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深意不成? 高大的城门尽显威武,古老的城墙透着一股沧桑,但那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守卫,却让人无比的安心,伴随这一片片喧哗,一座尽显繁华,却又极其独特的城池顿时浮现。 烟雨之下; 青石路面在一片湿润中尽显明亮,青瓦白墙中尽显一片典雅精致,隐隐之中的几株寒梅极其明艳,道道身影穿梭其中,一派繁华盛世之景,片片欢声笑语让人感到无比温馨,淡淡雾气笼罩着连绵细雨,犹如身为梦幻中一般。 这就是苏州府城! “哇! 好美啊!” 一道青色身影急急转出马车,一副清秀的面容顿时浮现,两道目光观望四周,带着无比的惊奇和欣喜。 “老爷,老爷,这里不冷!” “傻悠儿; 这里可是江南,当然不会太冷” 一头花白也隐隐浮现,透出一副略显苍老的面容,但那双大眼却极为的明亮,慢慢观望之下透着一片痴迷。 这是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甚至连其中的大街小巷都一清二楚,只是有很长的时间未来,其中的感慨外人怎会明白。 “老爷,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是啊是啊! 老爷,我们要回家吗?” 两双目光齐齐望向那头花白,虽然话语尽显不同,但俱是透着一片惊喜,隐隐之中还有不小的兴奋。 “家? 呵呵呵呵! 老爷的家可不在这里,但却有一个很好的去处。 我们去烟雨楼!” 一头花白微微一颤,一双大眼在瞬间一顿中,猛然浮现一片笑意,隐隐之中还有一丝狡黠流露。 “烟雨楼?” 两道低沉同时响起,两双目光定定望着那头花白,猛然浮现不小的疑惑。 “对,烟雨楼; 顺着左边的大街直行,前方第三个路口右转就看到了!” “是的,老爷!” 马疆再起骏马缓缓而行,伴随着略显沉重的木轮声,慢慢驶入喧哗的大街,渐渐消失在一片烟雨朦胧中。 “老爷,我们为何要去烟雨楼?” “烟雨楼的桂花糕最香,而且只在特殊的时刻才有,今日适逢腊八佳节,当然要去尝尝!” “真的吗? 那主母也会去吗?” “当然! 不但主母会去,还有一个人一定也会去!” “那是什么人?是老爷的朋友吗?” “是,只是那是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一个很招人讨厌的人!” “怎么又是讨厌的人?” “呵呵呵呵! 讨厌的人分很多种,只是有些非常讨厌而已!” 烟雨楼; 一座古朴却尽显雅致的酒楼,二层之高不算太过雄伟,但却透着一股古老和沧桑,整个苏州城不算太过有名,但想要进入的人却是不小,只是现在这番情景…… “我们要吃桂花糕,为何不让进去?” “你们烟雨楼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难不成我们不给银子不成?” “各位大爷!各位大爷! 我们烟雨楼的桂花糕只供店中居住客人所用,还望各位大爷多多体谅!” “屁话!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只能住在烟雨楼,才能吃到桂花糕吗?” 确实很讨厌; 熙熙攘攘的一片围在那不算高大的门厅前,尽显的喧哗中很有一番混乱之景,但却有几道身影紧紧拦在门口,与这烟雨下的朦胧似乎很不搭配。 这实在太令人厌恶了! 吁! 一声清脆的嘶鸣中,一辆马车突然停在路边,那极尽的华贵顿时引起不少目光,也让那片喧哗猛然停止。 “客官是要住店吗?” 一声高昂响起,一道浑圆的身影挤开人群急急奔过来,一身灰袍不是太过华丽,却也尽显不凡。 “我家老爷从北地而来,今日要住在这里!” 一个灰袍汉子急急跳下马车,虽然手中紧紧握着马缰,但那清瘦的身影却微微昂首而立,似乎带着很是不凡的气势。 “好好好! 小老儿这就让伙计们侍候,让你家老爷下车吧!” 浑圆的身影微微躬身,一件的肥肉轻轻颤动,一双小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尽显一片欢喜之色。 这可不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啊! “老爷,烟雨楼到了!” “咳咳咳咳! 好!” 车门轻轻打开,一张清秀的面容顿时浮现,一道青袍身影急急奔下,只是双手伸出间尽显一片小心翼翼。 “小二子,还不赶快牵马!” “是,掌柜的!” “咳咳咳咳!” 几声轻咳声中,一头花白缓缓浮现,一道紫红身影慢慢走出马车。 那是一身上等的紫红锦缎绒袍,微微荧光浮现尽显光滑丝亮,修长的身影隐隐带着几分威严,略显苍老的面容很是清朗,一头花白尤为明显。 这是一位极其富贵的老爷! “小老儿有礼了,老爷快里面请!” 浑圆的身影躬身俯首而已,满面尽带微笑隐隐很有几分恭维,一双小眼虽然尽显喜悦,却隐隐闪过一丝畏惧。 江南虽然富饶之地,但并没有太多的显贵,这好像好像一位寻常的富家老爷,但一身气势可是非比寻常。 这很可能是一位尊贵的老爷! “掌柜的客气了! 老夫初到苏州府,听闻烟雨楼的桂花糕极为有名,老夫特来尝尝!” 一身华贵紫袍缓缓走下马车,略显苍老的面容带着轻笑,只是那双目光极为明亮。 “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