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 苏州城还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但却已经是无比的安静,虽然雾气笼罩之下朦朦胧胧,却尽显安静和祥和。 位于城东的一条大街上,一座很大的院落略显黯淡,但那高大的门厅却尽显一片雄伟,隐隐之中透着极其的威严之色,尤其是门口的那两尊青石狮子很是耀眼。 四道英武的身影挺立在门厅两侧,俱是一身青色皂衣,腰间配着长刀,犹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隐隐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是; 这般气势一看就不是寻常之地,高大的门楼虽然不算太过精美,却透着无比的神圣和庄严,尤其是门厅上三个极其醒目的大字…苏州府。 这里确实是苏州府衙,就算在白日都不会有人敢轻易靠近,何况今日还发生这般极其诡异的动乱,却不想这二更时分…… “府使大人留步,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突然的低低话语,几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其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连连躬身俯首,小的是那么的恭敬,甚至都略显卑微。 也是; 身穿紫色官袍,头戴乌纱黑冠,不用细看都知道那是朝廷重臣,想必定然是这苏州城的府使大人,只是如此黑夜还出门相送…… “好好好! 您一路保重,下官就不远送了!” 府使大人也低声说道,居然也是微微躬身,隐隐之中不但也是无比恭敬,甚至都透着那么点惧怕。 这还真是奇闻一件; 堂堂的苏州府使,可是真正的朝廷封疆大吏,能让如此黑夜还这般出门相送,确实还真没有多少,何况那就是一身青色皂衣,好像只是个普通的衙役…… 不对; 那是三个,只是其中两道身影尤为的娇小,仿佛两个半大的娃娃,身穿青色皂衣看着很是有点滑稽。 “多谢府使大人,那件事就拜托您了!” 修长身影再次躬身一拜。 “一定!一定! 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府使大人也再次微微躬身,看着不但很是古怪,甚至有种说不清的诡异。 “在下告辞!” 随着三匹骏马被急急牵来,那三个青衣衙役随即快速翻身上马,清脆的马蹄声顿时响起,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街头。 “府使大人;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青衣衙役轻声问道,神情间尽显一片疑惑。 “这位啊! 这位可是从京城而来的…… 那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回府!” 紫红官袍猛然一震,似乎浮现很大的怒气,只是那双回望中的目光,尽显一片迷离,隐隐之中流露出无比的敬畏之色。 “是是是!” 几道青衣身影急急转身返回府衙,那身紫红官袍也随即快步跟上,只是就在深深的疑惑和迷茫。 天大大噢! 无论那究竟是什么人,就凭这京城两个字,想必也是位高权重之人,不然何至于让一州府使这般慎重,难道今日这苏州城的动乱也是…… “唉! 你说的小事,就是跑到这苏州府衙一趟啊?” 两匹骏马并列前行,低低的话语顿时响起,虽然听着是那么悦耳,却尽显一片极其的疑惑。 这能算是小事吗? “就是件小事嘛! 我就拜托府使大人传个口音而已,最多又借了三匹快马,这能有多大点事?” 低低的话语中,一身青色皂衣缓缓转过,修长的身影看着极其不凡,只是那神情似乎极其愉悦,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落定一般。 这话说的; 如此黑夜跑到苏州府衙,不但吩咐一州府使做事,还顺带拐了三匹骏马,这怎么看都不像件小事吧? “那你倒是说说; 你让那府使大人传的什么口音?又是传到哪里?” “保密! 我们还是先赶快出城吧,想必烟儿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你…… 难怪烟儿老想揍你,就你这德行确实都该打,为何非就是这二更天嘛?” “因为我们已经出城了啊!” 是; 苏州府衙距离东城门本就不是太远,这般说话的功夫只是近在眼前,而且隐隐之中好像城门早已打开,不过片刻间三匹骏马已是穿城而去,不但没有惊起丝毫的震动,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声音。 城门再次被紧紧关闭,虽然带着尤为的沉重,却仿佛从未打过一样,只是不知这城中的情景…… 一座普通的小院,四周没有高墙深院,寻常的是那么的平平无奇,虽然略显有些黯淡,却尽显一片安宁祥和。 这是位于一条寻常的小巷,举目之下点点烛光很是耀眼,时不时传出一片欢声笑语,让人感觉无比的舒心,只是现在这座小院中…… “青哥,青哥,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声急急的娇呼,一道娇影突然奔出来,隐隐之中带着尤为的急迫。 “回禀大小姐; 现在已经二更天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也急急奔过去,微微躬身之下带着无比的恭敬。 “已经二更天啦? 老爹啊! 已经二更天了!” 低低的娇呼中,那道娇影猛然转身返回前堂,隐隐透着很是兴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都已经是快成为人妻了,还如此的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一身略显的威严,似乎还带着几分严厉,一道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隐隐透着极其的威武。 “呀? 您现在倒不着急了? 先前老爹可是把女儿审问了半天,生怕错过什么疏漏,恨不得立即见到那家伙,现在您倒又不着急啦?” 那道娇影急急靠过去,浮现出极其妙曼的娇躯,甚至都稍稍看清那绝世般的容颜,只是那双杏目中,隐约流露出一片调皮之色。 “胡说! 这本来就是两件事好不好?老夫就是十分担心逍儿,还不是因为你太过胡闹!” “对对对! 我现在不是您的亲女儿,那家伙才是您的亲姑爷行了吧?那您不会忘了您亲姑爷请求的事了吧?” 隐隐中的那双杏目,突然浮现出不小的幽怨,甚至连那盈盈小嘴都已稍稍撅起。 “柳青!” “老爷!” “传我盟主令!” “遵令!” 那道清瘦的身影随即深深躬身一礼,猛然转身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漆黑之中。 什么……什么东西? 盟主令? 这虽然如今在武林中,已不是有太多人在乎,但那自古以来的威名,可是早就深入人心,现在这盟主令下,恐怕整个江湖都会震动吧? 何为盟主令?什么是武林盟主? 能传下这盟主令者,当今天下也只有一位,想必这房中之人,应该就是柳林山庄的庄主,只是不知为何这般黑夜传下这盟主令,而且还是在这偌大的苏州城中? “老爹啊! 你说那家伙为何非让您在二更时分传下盟主令?难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妙曼的娇影轻轻依偎着,一双杏目稍稍抬起,倾国娇容更加清晰,只是隐隐透着莫大的迷惑。 “我的好儿女啊! 你天天跟着逍儿,现在反倒问你老爹?” 柳庄主轻笑着说道,隐隐中的目光,透着几分调笑般的感觉。 “爹爹! 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跟什么似的,您家女儿都受老鼻子委屈了,还怎么能猜透他的心思?” 妙曼的娇影猛然一扭,似乎带着莫大的委屈。 “你能受气? 遥想逍儿以前虽然是漂泊江湖,但也算过得逍遥自在,可自从认识你之后,不但秉性收敛了很多,更是如获珍宝一般,他能让你受委屈?” “哎呀!老爹! 我到底还是不是您的亲女儿了?” 妙曼的娇影再次狠狠一扭,尽显一片少女的娇羞之情。 也是; 如今天下能让堂堂柳林山庄大小姐受委屈的人,确实还真的不多! “逍儿如此做肯定另有深意,恐怕他在这苏州城还有什么未了之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已经安全出城,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可女儿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何非让爹爹,在这二更时分传下盟主令?” 一双杏目稍稍抬起,隐隐之中依旧是很是迷茫。 “这就是逍儿的缜密! 现在整个苏州城可是有很多人知道老爹就在苏州城,如果早早传下盟主令,岂不是让老夫承认,今日这城中的动乱,俱是由老爹一手谋划? 逍儿这是在维护你老爹呢!” 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着,威严的面容带着满满的欣喜,两道目光更是尽显欣慰。 是; 身为当今武林盟主,更是柳林山庄的庄主,看着是那么的风光无限,其实也有太多的无奈,一言一行都必须是慎之又慎,不然可会造成一番江湖大乱啊! “噢! 这么说那家伙是想将今日的苏州动乱,彻底与老爹…… 不对; 是彻底与柳林山庄撇清,他这是要一人承担啊!” 妙曼的娇影猛然一顿,一双杏目更是尽显明亮,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是啊! 逍儿的心思向来无比缜密,何况今日又布了这么一个大局,居然还调动了朝廷的兵马,这可是让老爹也预想不到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官府?” 柳庄主轻声问道,两道目光猛然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就前天晚上啊!” “哦! 原来那天深夜柳枫向老夫禀报,说是看到大小姐出去,原来就是去的苏州都督府啊!” “还不止呢! 那天深夜我和烟儿不但去了都护府,还去了一趟苏州府衙,不然这几日苏州城能这么安宁吗? 朝廷的兵马可不全是昏庸无能之辈!” 那双杏目猛然流露出稍许的洋洋得意! “原来如此! 怪不得逍儿敢那般明目张胆地进入清风楼!” “这还有呢! 老爹您可能有所不知,那家伙早就暗中布置了数百人在这苏州城了!” “数百人? 他哪来的那么多人马?” “这个……这个嘛! 您到时候自己去问您的好姑爷吧!” 咯咯咯…… 清脆的娇笑声顿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