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城墙的砖石正在震颤。
张又鸣的战马喷着响鼻,蹄铁踏在晨露未曦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他望着前方那道被炸开丈余宽的豁口,硝烟中隐约可见周军溃散的身影,像被洪流冲散的枯枝败叶。
“第一营左翼包抄,第二营封锁北门!” 张又鸣的佩剑指向皇宫方向,玄色披风在晨风中展开,“记住,留活口。”
联军的火枪齐射声如同惊雷滚过街巷。
吴三桂的亲卫队穿着褪色的绵甲,举着卷刃的长刀试图堵住缺口,却在铅弹的攒射下成片倒下。
有个满脸血污的周军士兵扔掉武器跪地求饶,他的甲胄上用毛笔写着“周” 字,底部却是绣的明字,这是吴三桂在山海关当总兵时给士兵配发的甲胄。
郑大虎的骑兵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糊了他满脸,他却只顾着磕头,连声道:“上国饶命!上国饶命!”张又鸣勒住缰绳,看着那些溃散的周军 —— 他们中有汉人老兵,有被强征的山民,甚至还有几个卷发的印度雇佣兵。
这些曾在吴三桂麾下号称 “百战精锐” 的部队,此刻像丧家之犬般奔逃,怀里大多揣着抢来的金银铜等贵金属。
“将军,西巷发现王辅臣的残部!” 斥候策马奔来,头盔上的红缨被炮火熏成焦黑,“他们挟持了十几个缅甸土司,想从密道逃跑!”
“放他们走。” 张又鸣的目光始终盯着皇宫的金顶,“密道出口早被落坑的炮兵盯上了,跑不掉的。”
他知道,王辅臣是员悍将,留着他还能审问出更多南亚的布防,但若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狗急跳墙。
皇宫的朱漆大门早已在炮击中崩裂,联军士兵踏着碎木冲入时,正撞见吴三桂的内侍举着火把要烧宫殿。
郑大虎一脚将那内侍踹翻,火把滚落在地,点燃了墙角的幔帐,火舌迅速舔上雕花的梁柱。
“吴三桂在哪?” 郑大虎揪住个瑟瑟发抖的宫女,她的纱裙被火星燎出个洞,手指颤抖地指向大殿深处。
龙椅所在的正殿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吴三桂瘫坐在柚木龙椅上,明黄的龙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干瘪的胸膛。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个空酒壶,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见到联军士兵冲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
“来得…… 正好。”
吴三桂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重重摔回龙椅,“朕…… 是大周皇帝…… 你们…… 不得无礼……”
郑大虎上前一步,铁靴踩在满地的碎片上,发出噼啪声响:“吴三桂,你的军队全降了,还摆什么皇帝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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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龙袍前襟。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殿外飘扬的大明旗帜,喉结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张…… 又鸣……” 吴三桂的头缓缓转向门口,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朕…… 不该…… 小瞧了…… 李奇……”“将军,他断气了。” 郑大虎探了探吴三桂的颈动脉,声音低沉,“要不要…… 割下首级示众?”
张又鸣摇头,目光扫过这座被战火吞噬的宫殿。
梁柱的断裂声混着远处的枪炮声传来,火光中,那些来不及烧毁的周军文书正在燃烧,纸灰纷飞如同黑色的蝴蝶。
“不必。” 他转身向外走去,“让他留着全尸,也算他曾经是大明的臣子。”
三日后,曼德勒的城墙上,张又鸣望着远处连绵的掸邦群山。
雨季的云层正在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在伊洛瓦底江上洒下金辉。
王六捧着账册站在他身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