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茹玉把手机调成静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气息似乎能冻结五脏六腑。
她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裙摆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如同某种不祥的絮语。
越靠近一楼宴会厅,那喧闹的声浪便越发清晰。
觥筹交错的脆响、衣香鬓影间的谈笑风生、乐队演奏的悠扬爵士乐……
而她经过的族人、佣人都目之明茹玉以远不同于往常的眼神。
那些眼神中或有诧异、或有羡慕、或有欣慰、或有震惊——
而如果明茹玉此刻如平时般聪敏的话,她会发现,那些眼神里无一例外的,还藏有一种忌惮和戒畏。
然而对于当下的明茹玉而言,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与她内心那片冰冷的死寂格格不入。
宴会厅巨大的双开门敞开着,金碧辉煌的光流泻而出,几乎晃花了明茹玉还有些红肿的眼。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垂落,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将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镶嵌着大幅的欧洲古典油画,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至光可鉴人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香槟气息、顶级雪茄的醇厚以及精致法式点心的甜香。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端着水晶杯,在华丽的水晶灯下穿梭、交谈,脸上挂着或真诚或虚伪的笑容。
这是一场属于魔都上流社会的盛宴,精致、浮华,也处处流淌着看不见的利益算计。
明茹玉的出现在宴会厅入口处引起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她太耀眼了。
墨绿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深V与后背的镂空设计,让她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曼陀罗。
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完美无瑕,红唇如血,眼线锋利。
明茹玉微微扬着下巴,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疏离感。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惊艳、审视、探究、嫉妒……
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她无形的盔甲上,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明茹玉无视了那些目光。
她端起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冰冷的杯壁刺激着掌心。
明茹玉视线在衣香鬓影中快速搜寻着目标——那个法国钟家的小公子,钟镇高。
她只需要找到他,走过去,完成这场被安排好的戏码,说不定会被人家看上,然后就被“买”走了……
这位钟小公子,应该是在大伯身边的。
明茹玉的视线于是投向客厅最C位处并迈开脚步——
“咣当”一声响,
明茹玉手中的红酒杯砸在地板上,碎裂出鲜血的红和震惊的洪流。
明茹玉停住了脚步,
瞳孔地震,
愣愣看着前方。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扼住,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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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流光溢彩,宴会厅里鼎沸的人声,悠扬的爵士乐旋律,甚至明茹玉自己那刻意维持的、公式化的心跳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看清眼前这张脸的瞬间,被一种绝对真空般的死寂所取代。
那灯火通明、众生环绕、连明家族长明承业也低头陪着笑脸的中心处,
转身卓然而立,对着明茹玉微笑凝视的男人,却不是什么她没见过的年轻钟家小公子,
而是那一个对她信誓旦旦、本来应该在安家跟其他女人秀恩爱的负心汉——她的“任公子”!
……
……
男人和女人的目光互相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