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过几日的周折,王静渊一行人终于到了大理境内。段延庆在到了羊苴咩城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不想再进去了。
但是王静渊却劝道:“还是进去看一看吧,毕竟来都来了。”
段延庆拗不过王静渊的邀请,便跟着进去了。至于慕容复他们,更是不请自入。
段延庆走过羊苴咩城的大街,略带怀念地看着两侧的街道。当来到镇南王府的门口,他忍不住感叹道:“这里以前是太子府邸。”
段誉有些惊异道:“阁下以前来过大理?这里以前确实是太子府邸,现在大概只有一些老人还记得了。”
段延庆没有做声,然而段誉的后脑勺又挨了一下:“什么阁下不阁下的,一家人怎么能如此生分。”
段延庆的眼神微微一暖,然后就听王静渊说道:“他是你的弟弟。”
好吧,段延庆想多了。他早该想到的,这王静渊就是一个以他人痛苦与窘迫为乐的疯子。
王静渊随意对段誉说道:“你招呼下客人,我先去见保定帝。”
段誉点点头:“好的,义父。”
慕容复闻言,目光微微闪动,在王静渊走后,出声问道:“段兄,这王兄在大理国内任何官职?”
段誉摇摇头:“义父没有任何官职。之前伯父想要封他为异姓王,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不接受异族皇室与亲王的册封。不过他在大理国的地位即便不封王也无所谓了。
我想去皇宫见伯父,都要提前通传,但是义父可以直接进去。”
慕容复有些愣住了,他倒是没有想到王静渊在大理国的地位居然如此高。还好之前没有与此人起冲突,要不然还真是个心腹大患。
不过,对于此人的态度,可能还需转变一些了。
王静渊来到了大理国的皇宫,直接长驱直入。所有侍卫都知道他的样貌,无人阻拦。
王静渊一面走着,一面向着周围环视。这皇宫里的绿血条和黄血条是越来越多了,红血条越来越少了。
看来这段家在得到《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后,也开始慢慢进行反击了。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就见到一个昂藏大汉迎面而来,不是他的闪光好大儿还能是谁?
萧峰见到王静渊,当即拱手行礼:“义父。”
王静渊点了点头:“工作还顺利吧?”
萧峰点点头:“管理这些出身行伍的军士,并不十分困难。”
当然了,军士无论如何,素养以及服从度怎么都不是乞丐能比的。而且这大理国军士的数量,加起来还不到十万。丐帮弟子的规模可远远不止这点。
萧峰管理起来,可不就更加得心应手了嘛。至于军队中的杂音,他之前担任丐帮帮主的时候,即便以他的威望,这丐帮上下也不是一条心,他都习惯了。
王静渊作为萧峰的引路人,萧峰见着他当然要汇报汇报近些日子里的工作进展。但是工作汇报完毕后,萧峰话风一转:“只是这高家……”
王静渊心下了然:“是拉拢还是刺杀啊?”
“都使过了,我虽无惧于此,但终究还是担心父母与阿朱。”
王静渊挑了挑眉:“你的大将军府,是何人守备?”
“宫里的太监,他们似乎都身怀上乘武功。”
王静渊点点头:“原来是他们啊,我明白了。不过千日防贼,终究不是个办法。我这次回来,也是打算要解决此事了。
到时候处理高家,势必会有小规模的兵变。你有信心能够快速镇压吗?”
萧峰点点头:“若是在这城内,自然是有的。至于其他地方……峰不敢欺瞒义父,军阵冲杀与江湖私斗天差地别。若是两军交战,我投身其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已是不易了。”
“这种事我懂,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说着,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两本书,递给了萧峰。
萧峰接过一看,似乎是两本武功秘籍,一本是《降龙十八掌》,一本是《九阳神功》。
萧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义父,这《降龙十八掌》是?”
“我看过你使《降龙廿八掌》,我觉得这套功夫还有优化的余地,就把这《降龙十八掌》搞出来了,你练练看,是不是比你那个版本要好使。
至于这《九阳神功》,练到高深之处,内力自生,百毒不侵。武功高手身陷军阵,往往是内力被人海战术消磨殆尽,才失手被杀。
有了这门武功,你上了战场别的不说,保命是轻而易举了。用心修炼吧。”
萧峰连忙谢道:“多谢义父赐功。”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萧峰便走了。王静渊摩挲着下巴,看着萧峰远去的背影,不住想到:少林寺的人,对于萧峰的身份可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传授高深的内功。
萧峰凭借着普通的内功,都能打出这样的威名,要是再学了《九阳神功》,那可就真精彩了。
接着王静渊来到了御书房,保定帝正在啜饮着一盏浓茶。看来刚刚繁忙于公务,现在才有时间歇息一阵子。
保定帝见到王静渊过来,立即放下了茶盏,问候道:“王先生来了,北上可还顺利?”
王静渊点点头:“顺利,弄到了一个世外高人,若是他来大理。大理的文化、医疗、工匠水平都能有所进步,他自己也是一个大高手,当世能胜过他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保定帝闻言大喜:“敢问是何人?”
王静渊摆摆手:“他的门派从来不为人所知,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不过他是婉仪郡主的外祖父,有了这一层关系,比较可靠。”
婉仪是王语嫣的封号,顺带一提阿朱是永安,阿碧是长乐,木婉清是明烈。
听到这一好消息,保定帝更是开心。以前总觉得二弟处处留情,终究有些不务正业,现在看来,既得了摆夷族的青睐又收获了如此大才,谁说治国只能在朝堂之上了。
保定帝乐呵呵地说道:“王先生此来,就是和我说这好消息的?那今日可是要留在宫里,我俩多喝几杯了。”
王静渊摇摇头:“还有正事呢。这次回来,有两个重要的角色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
保定帝对此早已知晓:“我听侍卫通传过,一个是四大恶人中的老大,另一个是与兵马大元帅齐名的慕容复?”
王静渊随意地坐在了保定帝对面,给自己沏了一盏茶:“这只是他们表层的身份。四大恶人的老大段延庆,正是前朝的延庆太子,现在他还是西夏一品堂的成员。
至于慕容复,他是鲜卑慕容氏的,他们这一支,这几百年来都想要复国。而他,也是化名李延宗,加入了一品堂。”
“这……”保定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延庆太子?!”作为一个皇帝,即便是先前被人架空的皇帝,基本的政治敏感还是有的。
他能够在高家让位的时候继任大宝,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之前的段家皇帝以及太子,都没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延庆太子,还身负如此恶劣的名声。一时间,让保定帝有了很多很不好的猜想。
王静渊按了按手掌:“不要担心,他如今是一个废人了。想想唐朝时期的李承乾,瘸了一条腿,就与皇位无缘了。
大理国的民众以及满朝文武,都不能接受一个残废当皇帝的。而且我略施手段,他现在也认命了。他现在只是满心期盼着大理段氏以及大理国繁荣昌盛,甘愿在西夏那边做内应。”
保定帝对于王静渊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还是信服的,但是眼见为实,他还是想亲眼看看再说:“不若今晚我设宴?”
“见见也无妨。”
既然已经定下了,保定帝便不再费神担忧此事,便继续问道:“这慕容复又是怎么回事?慕容……几百年前……复国,莫不是十六国时的那个?”
王静渊点点头:“正是。”
“这……这……”保定帝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像是王静渊那个时代,若是有人暗中要复辟李唐王朝。
这种事一旦败露,等待的他的唯一结果,就是各路网红的围追堵截。军队?片儿警都不会理这种神经病的。
“我明白,我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是觉得很好笑。”
保定帝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那他这一支,潜伏谋划了这么久,想来不简单吧?”
王静渊两手一摊:“就几个庄子,再加一些土地,还不如苏杭一些富庶的人家。手下可堪大用的,也就他带来的这四个家臣。我们要是安排伏兵,将他们几个围杀了。慕容氏,也便就此断绝。”
“啊?!”
“都说了,我第一次知道这种事的时候,确实觉得很好笑。”
“那依王先生的看法……”保定帝并不清楚,王静渊将这样的人带到大理,到底有何打算。
王静渊随意道:“你今晚不是要设宴嘛。把他一起叫上,我们走走流程。就当作一步闲棋了。”
“流程?”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
段延庆以及慕容复,在中午时就知道了保定帝想要见他们。慕容复从下午开始便梳洗打扮,更换衣物。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去皇宫赴宴还是侍寝。反倒是他那几个手下,却还是平常处之。
至于段延庆,还是之前那副样子,不说换衣服,他连澡都懒得洗一个。到了夜里,便跟着王静渊与段誉,就向着皇宫内走去。
大理皇宫的灯火在苍山暮色中次第亮起,保定帝段正明端坐主位,一袭明黄常服,神色平静如水。
左侧是段誉、萧峰与段延庆,右侧是慕容复,以及他的四个家臣。至于王静渊呢?保定帝在他的主位旁边,又设一座,王静渊便坐在那里。
按照常理,皇帝身边要么坐皇后,要么坐太子,甚至段正淳这个镇南王也可以坐坐。但是今日尤其诡异,皇后没来,坐的是王静渊。
“今日之宴,无君臣之别,只有故交新友。”保定帝举杯,声音温和却清晰,“延庆太子、慕容公子远道而来,正明深感荣幸。”
其余人都是举杯回应,只有段延庆仍旧手扶拐杖,根本就不去碰身前的酒杯。不满之色,溢于言表。不过看到他这幅态度,保定帝反倒是微微放心,并不着恼。
段延庆铁杖轻点地面,发出沉闷回响。他喉间发出那独特的腹语,嘶哑如金属摩擦:“陛下不必称我太子,我段延庆如今只是一介江湖残躯。”
见对方主动纠正身份问题,保定帝也从善如流:“那我称你为段先生可好?”
段延庆收回了目光:“随你。”
慕容复起身敬酒,仪态尽善尽美:“久闻大理段氏仁德治国,今日得见陛下风范,更觉传言不虚,复先干为敬。”
保定帝也是笑呵呵地回应道:“听闻慕容公子近来遍访江南各派,广结善缘。”
慕容复心中微凛,面上笑容不改:“晚辈只是游历四方,增长见识。江湖同道皆言,大理段氏不仅武学精深,治国更有方略,特来请教。”
“请教不敢当。”段正明目光掠过慕容复身后四人,“只是治国与江湖终究不同。江湖讲究快意恩仇,治国却需平衡妥协。”
包不同忍不住开口:“非也非也!治国若只求平衡,岂非失了锐气?”
“三哥。”慕容复轻声制止,转向段正明,继续恭维道:“属下失礼了。陛下所言极是,治国确需智慧。如今天下四分,宋、辽、西夏、大理并立,能安守一方、保境安民者,已是难得。”
段正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却将话题转向段誉:“誉儿,你与慕容公子年纪相仿,当多请教。”
段誉忙道:“是。慕容公子,我近日读《资治通鉴》有感……”
段誉还真就将这客套话信以为真,当场发问,这问题天真突兀,慕容复一怔,旋即从容作答。其他人莞尔一笑,席间一时充满儒雅谈笑,仿佛真是文人雅集。
段延庆始终沉默,只偶尔用铁杖调整坐姿。当侍者奉茶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段誉。”
坐在上方的王静渊重重放下茶杯:“咳咳!”
段延庆不情不愿地咕哝出声:“哥哥。”
“弟弟?”段誉面色僵硬地转过头。
段延庆凝视这青年清秀面庞,仿佛要穿透皮相看见血脉深处。刹那间心念电转,他想起那夜天龙寺外的白衣观音,想起泥泞中的挣扎,想起二十余年刻骨忿怒。
“你可知道,”段延庆喉间滚动,“治国最难是什么?”
段誉认真思索:“是保家卫国?”
“是放下。”段延庆一字一顿,“放下私仇,放下执念,放下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慕容复手中茶杯微微一颤,邓百川与公冶乾交换眼神,包不同欲言又止,而一直喝着闷酒的萧峰,忽然一用力,捏碎了酒杯。
段延庆有些不解地环伺众人,他只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这些人为何反应这么大?
上首的王静渊也是叹了口气:“我的茶喝完了,好大儿,快来替为父沏茶。”
刷!刷!刷!
站起来的三人,手里都提着茶壶,他们彼此看着对方,一时间有些无语。随即,一同看向了王静渊。
“峰儿过来便是,你们继续吃喝。”
坐在王静渊旁边的保定帝不淡定了。他之前还在想,王静渊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延庆太子认命,没想到是这样啊?!
保定帝虽然知道王静渊什么都不爱,就爱收义子。但是这义子都收到前朝太子的头上了,段延庆可是和他一辈的啊!
唉!算了!二弟都能靠处处留情来壮大大理国,王先生靠收义子来壮大大理国,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只是以后这关系,得各论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