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阿璃面上笑意一顿,微微侧耳倾听着洞内的动静,待她听见轻微的碗筷声响,适才覆上金汐耳边问道“金汐,你可认得那酆都城的阴官”
听了这句话,金汐当即怔在了当场,她眼底带着一抹惊慌的神色,身子往后躲了躲紧张道“你如何知道的”
“你可有法子,替我寻到那位阴官”阿璃再次压低嗓音,问道。
金汐瞪大了眼睛,将阿璃一脸神色凝重的模样看在眼底,稍稍思虑片刻,便有几分明白了过来。
她惊讶的目光渐渐变作探究,望着阿璃暗暗思忖道莫非是筠竹告诉她的可阿璃此番故意避开旁人的举动,显然不像。
忽然,阿璃转过脸望向远处,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唤道“你若再晚些回来,只怕是饭菜都要凉了。”
金汐循着阿璃的目光,遥遥望去。
见着筠竹正迎面走上前来,将她二人来回望了一眼,最后停在阿璃面上,略带无奈的轻笑一声道“才允许你下地,便敢领着涂山君主出来吹风,你是见着有人替你挡着,我便治不了你”
金汐扬起嘴角,笑着应声道“筠竹姑娘若要治她,自然不用碍着我的面子。”
说话的功夫,筠竹已来到了石阶下,面上一脸敬色道“涂山君主,咱们还是进去说话罢”
至此,金汐只得扶着阿璃站起身来,再伸手捡起那石阶上的斗篷,伸手递上前去道了句“本君须得赶去凡界一趟,怕是没有功夫与你们继续闲聊。
只是我这斗篷脏了,再不能披在身上,烦请筠竹姑娘找人替我浆洗一番,待本君自凡界回来时,顺道来拿可好”
筠竹当即走上石阶,顺势接过手中应了句“不知涂山君主何时能回”
“多则日,少则一两天,只是本君要寻的那人没个踪迹,哪日能找到人尚未可知,只看运气如何。”金汐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侧目朝阿璃望了一眼。
筠竹了然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了句“既是寻人,必然没有一准能找到的,是得多花些时日。”
金汐垂眸望向筠竹,心底忽而一沉,继而转脸牵起了阿璃的双手,轻声道“阿璃,你好好将养着,待我回来之时,再携你去拜见我师父。”
阿璃微微垂下头顶,望着那双执着自己的手,心中微微一暖应道“好”
至此,金汐冲她浅浅一笑,顷刻间化作一道金光,飞上半空。
阿璃扬着脸,望着那金光自云端深处不见了踪迹,一颗心仿佛亦跟随她而去,整个人恍恍惚惚。
筠竹走上石阶,伸手挽上阿璃的臂弯,轻声道“虽说她如今是你们涂山的君主,却还是在你面前同往常一般无二,可见你们两人的情分,是旁人比不了的。”
阿璃喃喃道“金汐待我,向来如此。”言语间,多是稀松平常之意。
筠竹幽幽叹了口气,怅然道“从前如此,今后若依旧如此,那便十分难得可贵了。”
阿璃面上愣了一愣,一脸茫然的低下头,转脸朝筠竹望去,似懂非懂道“过去与今后,有何分别”
“你”筠竹自心底憋了许久的话,方才准备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忽然欲言又止,只是暗暗摇了摇头再道“罢了,你若真心记着她的好,便待她更好一些吧。”
阿璃听了个云里雾里,眉头微微一蹙,不解道“莫非你觉着,我待金汐不好么”
闻言,筠竹面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挽着她的臂弯转过身,将她往洞内引去,哭笑不得的说了句“往日里,多是咱们照拂你的份,何时轮到你来照拂咱们,只不过一时有感,随口念叨两句而已。”
阿璃适才明白过来,轻笑一声应道“原你是讨债来的”
“讨债”筠竹面上一惊,不由得笑骂道“便是讨你的债,只怕你这从头到脚身无长物,拿不出一样抵债的来,咱们不但讨不着债,还得搭进去不少。”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洞口。
支枝正吃好了饭,将碗筷收拢到一处,听见身后传来嬉笑声,遂转头冲筠竹唤道“筠竹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债讲来听听,叫我也乐上一乐。”
筠竹扶着阿璃坐在矮桌前,扭过脸嗔道“你这爱凑热闹的性子,真真是走到哪都有你。”
她故意留支枝在此处,原便是为了留下耳目。
谁料,阿璃同金汐竟坐在洞口,虽说仅与洞内的支枝仅有一墙之隔,但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阿璃听出她意有所指,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说道“这些天,辛苦你们时时刻刻守在我床前,眼下我既能下地走动,不如挑个侍女留在我这洞里,你们也好去做自己的事。”
“阿璃,有我陪着你不好么”筠竹眉眼一片愁容,弯腰坐在一旁的空座,紧张道。
阿璃默然不语,突然转眼望向支枝,问道“我日日听着,刚过了吃午饭的时候,那喻龙便来到洞口等你,想来为了照顾我,也耽误你们两人相聚。”
支枝听了这番话,不由得面皮发烫。
只见她眼神躲闪着,却硬着头皮辩解道“谈不上耽误二字,他每日来皆为了问候你的伤势,不像你想的那样”
阿璃会心一笑,缓缓低下头垂眸不语。
此刻,便是连筠竹都看不下去了,伸手自她手中一把夺过竹筷,笑着催促道“去罢去罢,这话旁人听不懂,你却打量着我也看不出来么喻龙那小子巴不得阿璃早日好起来,也不用日日将你耗在此处。”
支枝眼见这谎圆不下去了,只得红着脸转身夺路而逃。
见此,阿璃与筠竹不由得相视而笑。
筠竹见那人跑的没了影,这才将手中竹筷搁在一旁,默默拿起面前的碗筷,悄无声息的吃了起来。
一时间,洞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阿璃沉默片刻,犹豫着开口问道“你为何不问我,金汐去凡界是为寻谁”
筠竹手中竹筷忽而一顿,再次夹起面前盘中的酸笋,递到嘴边张口喂了进去,稍稍咀嚼两口出声道“你既不愿叫我们知道,我又何必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