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参政祖可法、张存仁奏,窃惟有国家者必有大计,大计定而后举措伸,举措伸后奏功捷也……”
盛京大政殿,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手执奏本,语调平和的诵读,身体宽大的清国皇帝皇太极在殿中缓缓踱步,听到此处抬头道,“前面的虚话不必听,后面的策略,你与朕参详。”
高大的范文程放下奏本,微微躬身后道,“二人提上中下三策,分别为刺心、断喉、剪枝。越燕山直捣京师割据河北,名为刺心,乃是上策;直抵关门破山海关,则关外各城皆为绝地,可以唾手而得,乃是中策。剪枝伐树是为下策。二人自然是倡议上策,但奴才以为,皆急功近利,失于稳妥。”
皇太极没有说话,继续慢慢的踱步。
范文程随在他背后两步,口中继续说道“自萨尔浒以来,明国一败再败,大战未逢一胜,然则仍可阻我大军于关外,此乃大国之利。我大清屡战屡胜,却至今仍局促于辽东一隅,此乃小国之弊。刺心断喉皆有大利可图,然则亦有大险恶在此,刺心需越燕山入敌境,与辽东相隔千里,且强攻京师坚城,必须重兵围困,不能行走就粮。一旦急攻不克,便顿兵坚城之下,山海关亦是同等道理,沿途百里皆是敌城镇军堡,大军孤悬敌后,是困敌还是困己,尚在未知之数。祖张二人倡议上中二策,他们非是不知此中险恶,只是明为大清,实则想行险获利,谋自家进身之途,对险恶视而不见罢了。”
“范先生以为该当仍用剪枝之策?”
“山西边上连番消息回来,明国腹地流寇复炽,河南、陕西、湖广、南直各地大小贼营不下百十,此非刺心、断喉、剪枝,奴才以为可称搅腹,明国腹心之地动荡,其国力损耗日渐衰落,我大清宜稳打稳扎,于关外消磨其边军精锐,入边则糜烂其国土百姓,数次之后明国钱粮将无所出,奴才以为,数年内天时将至,皇上天命所归,静待天时可也。”
皇太极停下脚步,闭起眼睛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有说话。
范文程安静的等候着,他随在皇太极身边日久,对这个大清皇帝已经很熟悉,在需要重大决策的时候,皇太极不会找许多人来商议,往往就是两三个心腹,其中最信任的就是范文程。
所以范文程在汉官中地位超然,很多满蒙八旗的军事贵族也无法相比,但这仅限于他一人,汉官整体的地位仍然最低,汉官中又按投靠时间分为旧人新人,地位又有差别,祖可法和张存仁都是大凌河被俘,在满清资历尚浅,需要显著的功绩来提升地位。
越是投靠时间短的汉官,提出的策略一个比一个激进,除了直取京师和强攻山海关外,还有登陆占据登州截断山东运河,与蓟镇入边清军两面夹击京师等等。
皇(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