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染上了,那可是全府人的性命啊!”王玉梅道,“往后可别说什么升官发财,就想活命都难,我们怎能让一个灾祸一直住在家里?”
看着白进贤脸色逐渐了然,王玉梅又加了一把火:“若是老爷还介意李家的婚事,待我找个人过去说道说道,不行让清染嫁过去,他家还同意不同意?”
白进贤回头,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以前一直都反对?”
“以前是以前!”王玉梅道,“这不时候不同了嘛!”
现在肯定不同了,若是有人知道白家有一个肺痨,肯定以后的亲事都不是很好说,更不要说高攀了,李家虽然不为官,可商贾之家,金银堆成山,嫁过去日子肯定也差不了哪里去!
“好!”白进贤拍了一下掌,“就这么办吧!”
“城边上有一处我娘家叔伯留下来的房子,这么多年一直空着,也没人居住,要不就让倾城搬到那里去,时刻将吃穿用度送过去就可以了,她那丫头将她服侍得那么好,不会有什么事的!”王玉梅小声出主意,白进贤却已经呼噜声响起了,经过白日闹了一天,他很累了!
想着心里也是无比憋屈,堂堂一个侍郎竟要对一个商贾李家低声下气求情,这事舍了他多年的面子!
还想着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傻子的原因,心里更加窝火了!
……
雅苑!
陈婉茹看着给她从容倒茶的白倾城,脸上笑容顿起:“大夫人说要你搬出去,你一点也不着急?”
白倾城抬眼看了一下她:“本就是飘摇的浮萍,飘到哪里便是哪里罢了,着急什么?”
“你还真是心性好,这般面不改色!”陈婉茹笑着,赞赏了一句。
若是旁人,肯定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吧,要么就是感叹命运的不公,要么就是苦大仇深,哪有这般云淡风轻的!
白倾城微微笑了,她本想着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是想让李家退婚不娶,没想到王玉梅竟怕成那样,直接要将她撵出去!
“我不靠他,他也从未将我当成亲生女儿,还有儒生也是!”白倾城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毫不关几的事情一般。
只是心里微微有些酸,她倒是无所谓,可是白儒生,每次白进贤将王氏的儿女宠的宝贝万分,却将白儒生践踏入尘泥,也不知小小的儒生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陈婉茹带过来很多东西,都是一些很好的吃穿用度能用得上的,白倾城也不客气,招呼金翎收下了,陈婉茹叹了口气:“也许,你出了白府日子可能还好过一些!”
她自己也是生在别人屋檐下的浮萍,做不了主,只要王氏在一天,她就一直只能隐忍,低声下气过日子!
“你爱白进贤吗?”白倾城突然问。
陈婉茹没想到她突然会这么问,怔了一下:“以前有!可是……”可是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那一点廉价的爱被消磨了,剩余的只是平淡的枯燥,谈何来爱?
可是,她已经嫁给了他,她已经是他的二夫人,木已成舟,她以后还要靠着白府的大树乘凉,或许,这就是她一辈子的路程了吧!
白倾城看着她的眼睛,良久点了点头:“懂了!”
陈婉茹却突然惊起:“你要干什么?”
白倾城眼睛转向别处:“他对我不仁,我又何须对他有义?”
“可他是你父亲?”陈婉茹道。
白倾城笑了:“他对我做过一件父亲该做的事了吗?”
陈婉茹默然,从白倾城入府以来,白进贤对这傻子的一切只字未提,完全将她忽略了,而上次因为白清染掉水,他还罚了白倾城跪了三天大宗堂!
这些,她都记得!
他对这个傻子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有的,也只是用她能嫁入李家换取一些利润这些用处而已!
“也许,是大夫人在中间挑拨!”陈婉茹道。
“若他没有存着这些心思,大夫人的挑拨能奏效?他可是一个正正经经的成年人!”白倾城嗤笑,又不是小孩子!
“有时间我去看你!”陈婉茹起身,最后塞给了白倾城一包银子,银子落入白倾城的怀中,沉甸甸!“先将就着用,回头我再叫人给你多带一些过来!”
“多谢二娘!”白倾城也不推辞,转手递给了金翎,现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陈婉茹笑了笑,指了指外面,外面此时正有脚步声传来,她一闪身,带着海棠从另外一边出去了!
她的身影才刚离开,就有一个嬷嬷带着两个丫头走了进来。
这个嬷嬷金翎见过,之前王氏身边的崔嬷嬷死了以后,这个嬷嬷就被提上来当了崔嬷嬷的位置,掌管大夫人和整个府里的所有事情!
嬷嬷看起来比较年轻,也稍微和善一些,只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是很和善了!
“要死不死的,赶快走,别在这里污了白府的院子,真是个灾星!”说着一边丢过来一个破烂的包袱,“还是大夫人心善,还给你准备这些用度,还不拿着东西滚,本来就该死了,还活着在这里丢了白家的人,就跟你那薄命的娘一样,同样的贱种!”
她一边说,一边叉着腰站在院子里面,身后的春兰和秋菊看着傻子有些不忍心,这嬷嬷嘴巴真是太毒了,比往常那崔嬷嬷的嘴不知坏了多少倍!
金翎站在白倾城身后,不知这个嬷嬷竟然这么的嘴利,一时竟找不到话语来接!
白倾城原本坐在桌旁,听了她的话,微微眯了眯眼,拿下了头上的斗笠!
嬷嬷一下子惊呆,怎会有这么好看的面容,这真的是一个傻子?
身后的春兰和秋菊也是第一次见着白倾城的真容,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傻子原本不是长这样的!
而白倾城起身,一步步朝着嬷嬷的方向,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冷到了极点:“方才的话是王氏教你说的?”
嬷嬷看着她的眼睛,无端有些害怕,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结巴,不似方才那么咄咄逼人:“不是,是我自己说的,说了你又能如何,一个傻子,能翻了天不成?”
“是!”白倾城突然低头,对着嬷嬷行了一礼,“麻烦嬷嬷帮我给老爷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