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禅房; 幽静中尽显平和,简朴中不失优雅。 一缕阳光从窗棂照入很是明亮,一方通红的火盆让房中尽显温暖,淡淡的幽香弥漫,让人感到极为心平气和。 房中摆设尤为简单; 最里面是一方床榻,没有精致也没有奢华,就跟寻常人家一般,正中挂着一张天尊师像,下面是一方不大的贡桌,再有就是一方小小的圆形茶桌,而此时此刻端坐的两道身影…… 一身灰色道袍尽显朴素,一柄灰白拂尘横在臂弯,高高挽起的发髻略显花白,身姿算不上太过妙曼,却隐隐透着一股极其特别的气质,容华端庄的面容隐约间还可以看出,年轻时定然也是一位绝色美人,只是现在多了几分威严。 这是雪山观的当代雪山神尼! 一身黑衣透着极其的古怪,虽然看着还算整齐,但却显得尤为污秽,甚至都隐隐有一股异味,修长的身影尽显气宇非凡,但此时却很是畏缩,尤其是那一双极其飘忽的大眼…… “师尊! 这……这李逍遥?” 大师姐轻声问道,虽然微微躬身现在一旁,但一双目光始终定定望着那黑色身影。 “怎么?不像?” 雪山神尼轻笑些说道,神情间尽显一片平静。 “不是……师尊; 传闻李逍遥乃一翩翩少年,年纪不过弱冠之年,而且……而且还生得极其……极其……” 大师姐再次急急说道,只是神情间隐隐浮现一片淡淡羞红。 “呵呵呵呵! 江湖传闻李少侠行踪诡秘,而且还极其善变,徒儿难道没想到这并非他真面?” “易……易容?” “呵呵……那啥…… 忘了忘了! 小的这不是迫不得已嘛!” 急急的话语中; 黑色身影在一片慌乱中急急站起,猛然伸出的双手,快速在脸上一阵揉搓,不过片刻间揭下一副薄如蝉翼的人面,露出一张极其俊朗的脸。 “花……花清大师姐啊! 刚刚……刚刚小的多有冒犯,还望大师姐不要……不要怪罪!” 李逍遥急急地说道,随即深深躬身一拜。 “你还知道我的名讳?” “听……听过,听……听烟儿说……说过!” “哼!” 一身青袍在急急一闪中猛然转身,本来还算温和的面容顿时一片冰冷,隐隐之中似乎流露出不小的怒气,一双目光更是怒火隐现。 “哎呀,大师姐! 小的刚刚就是开了个玩笑,不然小的给大师姐磕个头?” 依旧的躬身俯首间,一双大眼稍稍抬起,隐隐流露出几分调皮。 “不用! 李大少侠的大礼连师尊都说未必受起,我不过一个小小道姑怎敢承受?” 冰冷的话语中,一双目光狠狠白了一眼,隐隐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是大师姐……神尼前辈?” “好了!好了! 李逍遥说的也不算错,你们之间也是平辈相称,小小嬉闹何必如此上心?” 雪山神尼依旧轻笑着说道,只是那双目光流露出一丝特别的异样。 “多谢神尼前辈!谢过大师姐谅解!” 李逍遥轻声说道,先后分别深深躬身一拜,神情间隐隐透出一片尴尬。 “李逍遥; 听闻你和烟儿将要大婚,贫尼也准备动身前往柳林山庄,不知现在你怎么千里迢迢来到这极北雪山?” 雪山神尼依旧轻笑着问道。 “不是……您老不知道?” 修长的身影虽然缓缓坐下,但那俊郎的面容猛然浮现一片惊诧,一双大眼也是瞪得浑圆。 “噢? 贫尼该知道什么?” “哎呀!前辈啊! 您老可不能这么戏弄小的,再怎么说小的也算烟儿的未婚夫,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扑通! 猛然的双膝跪地,一双猪爪紧紧抓着那灰袍的下摆,连连的俯身叩拜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看着让人无比的心疼。 “这是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两道身影俱是狠狠一震,尤其是旁边的青袍身影,更是被吓得急急后退一步,神情间也是同样的一片震惊,只有那双隐隐的目光似乎流露出…… “您老真的不知道? 不能吧? 您老肯定是个不想收留小的,可现在小的已经无处可去,不然也不会历经千辛万苦来到雪山,看在烟儿的面子上,您老可不能不管?” 俊郎的面容缓缓抬起,两道泪痕已是挂在脸颊,一双大眼更是楚楚可怜,甚至连额头也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尽显的祈求中似乎带着莫大的恐慌。 “怎么? 你前来雪山观,烟儿竟然不知道?” 雪山神尼依旧轻声问道,神情稍稍流露出一片震惊。 “我哪敢让烟儿知道? 如今半个江湖都在追查小的,若非万不得已小的怎敢前来极北打扰前辈清净,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吗?” “那你为何不去柳林山庄?那里应该还没有人敢轻易闯入吧?” “不能! 现在小的不能跟柳林山庄有什么关系,不然不但对柳伯父不利,甚至可能让整个柳林山庄都陷入危险之间,小的可不能这般没良心!” 俊郎的面容带着一片极其的苦涩。但那双大眼却流露出无比的坚定,大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感觉。 “那你和烟儿的婚事……” “呵呵呵呵! 这个没多大影响,只要小的躲过这段时间就没事啦!” “噢? 这么说,你这次也没闯下多大的祸?” “也……也……也不算太严重啦!” “是吗? 搅动江南一片混乱,大半个江湖都聚集在苏州府,将富贵阁几乎连根拔起,现在你可是被整个中原武林追杀,这也算不太严重?” 雪山神尼依旧轻笑着说道,只是神情间隐隐流露出莫大的震动。 “您老……您老这不是什么……什么都知道嘛?” 俊郎的面容一片无比尴尬,一双大眼也尽显闪躲。 “贫尼确实是听到了一些,但一直还不敢太确定,更想不到你会跑到这雪山观!” “那您老现在不会……不会将小的赶……赶出去吧?” “那可说不好! 虽然这雪山观位于极北之地,但终究是比不上柳林山庄,再说贫尼还不想惹什么麻烦,而且也未必能护得了你!” “不能……这不能啊! 小的不请自来确实是冒犯了前辈,但看在烟儿的面子上,您老可不能见死不救,就算不让小的藏在雪山观,还望您老大发慈悲,找个隐秘之处让小的先躲躲!” 急急的话语中再次连连叩拜,无比的慌乱中透着极其的惊恐,那何止是一个惨字可以说明。 “这并非是贫尼见死不救,只是雪山观也是无能无力,而且如果是烟儿知道……” “不能不能! 如果您老实在为难,小的这就立即下山,但万万不可告知烟儿,小的不能再让她担心,您老应该很清楚烟儿的秉性,这可是要闹出大乱的。 小的现在就马上下山!” 再次的俯身深深一拜,尽显的惊慌中急急站起,虽然看着是极其的悲痛,但却流露出无比的坚决,猛然的起身中就要快步奔向门口。 “回来!” 一声低沉很是平静,却隐隐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柄拂尘轻轻挥动。 “您老……您老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李逍遥低沉问道,缓缓转身躬身而立。 “贫尼何时说要赶你下山,你这是想让烟儿跟贫尼翻脸?” “没有,绝对没有! 小的这不是怕连累雪山观,而且您老已是清净多年,小的就算死在外面也不能……” 俊郎的面容猛然抬起,尽显的大义盎然中似乎很是坚定,只是那双目光突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诈。 “呵呵呵! 雪山观虽然不是什么武林名门圣地,但也绝非什么人都可以进来,莫不是你觉得贫尼老了不成?”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小的就是怕打扰了您老的清净!” “那我问你,这次只有你一人上山?” 雪山神尼轻声问道,神情稍稍流露出几分严厉。 “是啊! 小的是为了逃命而来,怎会再连累其他人!” “那你又是如何想到的雪山观?” “哎!小的苦啊! 自从江南事发以后,小的连夜逃出江南,本想找一个隐秘之地暂时躲藏,谁曾想那帮人跟苍蝇似的,小的万般无奈只好四处躲藏,原本是准备藏入皇城大内,后来想想那里也很不安全,这才一路向北而来。 小的原本是无意前来雪山观,只是后来逃到这极北边塞,实在是又冷又饿,后来才想到您老就在这雪山之上,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 李逍遥悠悠地说道,虽然神情间很是激动,但却流露出一片真诚。 “噢?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雪山观的?” “哎呀! 这个说起来可就太不容易啦! 小的先是打问了山下的猎户,但也只是得到一个大致的方向。 小的在这雪山之中可是整整转悠了三天三夜,饥寒交迫不说,还没有一丝方向,原本以为都没命见到您老了,却不想昨夜看到一道黑影从山上而来,小的以为那肯定是雪山观的弟子,这才顺着那方向一路找来就看到……” 修长的身影定定站着,俊郎的面容虽然一片狼狈,却尽显无比真诚,已是隐隐之中流露出万般的感慨,一双大眼也是尽显黯淡,很是有种后怕的感觉。 “什么? 你昨夜看到有人从山上下去?” 花清急急地问道,神情间顿时浮现一片极其的震惊。 “是啊! 大师姐难道不知道?小的还以为那是雪山观的弟子呢?” “这怎么可能?这数日间并没有弟子……” “嗯! 那是为师的一个朋友,昨夜上山传递一些消息而已!” 雪山神尼轻声说道,只是那神情间隐隐浮现一丝异样。 “原来如此! 我说您老怎么对江南之事如此清楚,敢情还有人通风报……” 一双大眼猛然流露出一片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