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田颖,是一家企业的普通管理人员,每天穿梭在格子间和会议室之间,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报表、邮件和无休止的协调工作。直到那天,一场午休时的意外插曲,彻底搅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走出写字楼,准备到对面的小公园长椅上啃三明治。刚走出旋转门,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女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岁,死死抓着一个约五十岁男人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责问:“当年,我18岁,你追我,说你喜欢我!我没同意!现在我倒追你,你为什么不同意,你们男人就这么容易变心吗?” 男人奋力反抗,边挣脱边回答:“当年,我喜欢18岁的,现在,我还是喜欢18岁的,我变心了吗?” 这句回答让我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在地上。多么荒诞又直白的逻辑,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一层我从未深思过的现实。男人挣脱后匆匆离开,女人蹲在地上掩面哭泣,路人们只是侧目而过,没有人上前安慰。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我。她眼角已有细纹,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 “你还好吗?”我问。 她苦笑着摇摇头:“我是不是很可笑?四十岁了还这么不体面。” “感情的事,没有可不可笑,只有愿不愿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她眼中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被时间抛弃的恐慌,我似乎也在镜子中看到过。 她告诉我她叫林晚,和那个男人是老乡,都来自一个叫清河村的地方。她说起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满山的野花,村口的老槐树,还有那个总在树下等她的少年。 “他说等我到四十岁还会喜欢我,结果呢?”林晚自嘲地笑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陪她坐到长椅另一端,听她断断续续讲起往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那些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晃动,像是时间的碎片在跳舞。 临走时,林晚突然抓住我的手:“田小姐,如果你遇到一个叫陈明远的男人,离他远点。他是会吃人的,专门吃女人的青春。” 我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这只是个伤心女人的气话。然而命运往往比小说更离奇,三天后,我在公司的合作方名单上看到了“陈明远”三个字。 他是新合作伙伴的项目负责人,我们将在下周的商务会议上见面。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林晚泪流满面的脸和那句警告。鬼使神差地,我给林晚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这件事。 她几乎秒回:“别去见他,取消会议!” “这不可能,这是工作。”我回复。 “那就小心,他比看上去危险。” 这句话让我对即将到来的会面产生了复杂情绪。恐惧,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兴奋。陈明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真的“吃”女人的青春吗? 第一次见到陈明远是在公司会议室。他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笑容温和有礼,谈吐得体,完全是成熟稳重的商务人士形象。很难把他和那个在街头被女人揪着衣领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他专业知识扎实,思路清晰,提出的建议也很中肯。结束时,他主动伸手与我握手:“田经理年轻有为,合作肯定愉快。” 他的手温暖干燥,眼神坦诚。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认为林晚的话只是偏激的怨言。但当他转身离开时,我注意到他多看了两眼刚入职的实习生小雅——一个扎着马尾辫,满脸胶原蛋白的二十二岁女孩。 之后几周,因为项目合作,我和陈明远接触增多。他确实很有魅力,幽默、细心,懂得倾听,而且对艺术、文学都有不俗见解。我们偶尔会一起加班,他会贴心地叫外卖,记得我不吃香菜。 “田颖,你有男朋友吗?”一次加班到深夜,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工作太忙,没时间。” “可惜了,”他微笑,“你这样的女性应该被好好珍惜。” “什么样的女性?”我好奇。 “聪明,独立,有思想。”他顿了顿,“不过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男人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看透,害怕失去控制感。”他喝了口咖啡,眼神有些飘忽,“年轻女孩就简单多了,像一张白纸,你可以任意描绘。” 我心头一震,想起了林晚的话。表面上我只是笑笑,没接茬。 渐渐地,我发现陈明远似乎对不同年龄段的女性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对我和其他三十岁以上的女同事,他彬彬有礼,保持距离;而对公司里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他则会展现另一种面貌——开玩笑更随意,送小礼物,偶尔还会以指导工作为由请她们喝咖啡。 小雅有一次红着脸跑到我办公室:“田姐,陈总约我周末去看画展,我要去吗?” “你想去吗?”我问。 “我不知道...他是我父亲的年纪了,但和他聊天很有趣,懂得好多。”小雅眼神闪烁,“而且他说我很有灵气,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多么熟悉的套路。我斟酌着说:“小雅,你是成年人了,自己做决定。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 小雅点点头,但眼中的光彩告诉我,她已经被恭维冲昏了头脑。我意识到陈明远正在“捕猎”,而小雅是他的新目标。 周末,我约了林晚见面,告诉她我的观察。 林晚听后没有惊讶,只是苦笑:“他还是老样子。你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十八岁的女孩吗?” 我摇头。 “因为他自己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林晚望向窗外,“不是心态年轻,而是心智停滞。他无法理解人是会成长的,感情是需要深度的。他要的只是一个符号,一个青春的标志,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我没说下去。 “还对他念念不忘?”林晚自嘲地笑了,“因为我傻。我以为时间能改变他,能让他看到我的价值。但有些人,他们的时间是静止的。” 那次谈话后,我开始刻意观察陈明远。通过项目合作,我接触到了他的下属和以前的同事,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过去。令我惊讶的是,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偏好”,但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大问题。 “陈总就喜欢年轻有活力的,这有什么错?”一位男同事不以为然,“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的?” “但他已经五十岁了,那些女孩比他女儿还小。”我忍不住说。 对方耸耸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的小姑娘精明着呢,图他的钱和资源呗。” 这种论调让我很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这反映了某种普遍的社会现实。然而,在深入了解后,我发现陈明远并非简单的“拜年轻教”信徒。他的过往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我找到了一位曾在清河村插队的老人,他告诉我一些陈年往事。原来,陈明远年轻时确实喜欢过林晚,但不仅仅是她,他几乎追过村里所有适龄女孩。 “那小子,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迟早要飞出山沟沟,怎么可能在村里定下来?”老人抽着旱烟,眯着眼睛回忆,“他追女孩就像集邮,每个都要试一试,但真要谈婚论嫁,跑得比谁都快。” “那为什么林晚会对他念念不忘?”我问。 老人叹了口气:“因为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特别的人。你知道农村姑娘,特别是那个年代,很少有人会把她们当回事。陈明远不一样,他会说城里人才说的情话,会写诗,会承诺一个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但那些承诺都是空的。” “空的,但好听啊。”老人摇头,“后来他考上大学走了,再也没回去。听说在城里混得不错,但一直没结婚,倒是换了不少年轻女朋友。” “没有一个长久的?” “最长的也就两年,一到女孩过了二十五岁,他就觉得‘老了,不新鲜了’。”老人语带讽刺,“这种人,心里有病。” 带着这些信息,我对陈明远有了新的认识。他不仅仅是肤浅地喜欢年轻肉体,更是在追逐一种幻象——那个十八岁时,以为能征服全世界的自己。每一个年轻女孩都是他自我确认的工具,证明他依然有魅力,依然年轻。 项目进行到中期时,发生了一件事。小雅红着眼圈来辞职,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我拉住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陈明远和她分手了。 “他说我们不适合,说我太幼稚,跟不上他的思维。”小雅抽泣着,“可是明明上周还说我是他的灵感源泉...”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今天就看到他和前台新来的实习生一起吃饭,笑得可开心了。”小雅擦着眼泪,“田姐,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我抱了抱她,心里涌起一股怒火。这不是简单的感情纠纷,而是一种掠夺——掠夺年轻女孩的自信、热情和对爱情的憧憬。陈明远这样的人,以爱情为饵,行伤害之实,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因为“感情不合分手很正常”。 小雅最终还是辞职了。送她离开时,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林晚。二十多年过去了,陈明远伤害的女性名单又增加了一个,而他自己依然在重复同样的模式。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十八岁的自己,站在大学门口,对未来充满期待。醒来后,一阵莫名的悲哀袭来。时间对女性格外苛刻,而有些人正是利用这种不公,满足自己扭曲的需求。 项目即将结束时,陈明远邀请我共进晚餐,说是庆祝合作成功。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个机会,可以当面问他一些问题。 餐厅环境雅致,烛光摇曳。陈明远显得格外放松,聊起自己的成功经历,如何从农村小子一步步打拼到今天。 “田颖,你知道吗,我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女性。”他举起酒杯,“成熟,睿智,不依赖任何人。” “谢谢。”我抿了口酒,“但我很好奇,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遇到合适的。婚姻是大事,不能将就。”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合适的?” “能懂我,支持我,能让我保持激情的人。”他眼神飘向远处一桌年轻女孩。 “比如十八岁的?”我直截了当地问。 陈明远明显愣住了,放下酒杯,盯着我:“你听说了什么?” “林晚,小雅,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很多人。”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一直在寻找十八岁的幻影,但那些女孩会长大,会变老,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恼怒,最后变成一种奇异的平静:“田颖,你不懂。十八岁代表的不是年龄,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纯粹,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状态。我在保护那种美好。” “不,你在消费它。”我反驳,“你把活生生的人简化为一个符号,用来填补你自己的空虚。你不喜欢成熟女性,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以平等的、真实的方式对待,这让你害怕。” 陈明远脸色沉了下来:“我以为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也一样狭隘。男人喜欢年轻有什么错?这是生物本能!” “本能和病态是两回事。”我不退让,“你不敢与同龄女性建立真实关系,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面对真实的自己——一个也会老去,也有缺陷,也需要成长的普通人。而和年轻女孩在一起,你可以扮演全知全能的导师,永远占主导地位。” 我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来,扔下餐巾:“这顿饭没必要继续了。项目尾款我会让财务打过去,以后不必再联系。” 他气冲冲地离开,我独自坐在餐桌前,反而松了口气。我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虽然可能毫无作用。 几天后,我接到林晚的电话,她的声音在颤抖:“陈明远出事了。” “什么?” “他在追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结果那女孩的男朋友找上门,打起来了,现在都在派出所。”林晚说,“那女孩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 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陈明远不会改变,他会一直重复这个循环,伤害更多人,直到他再也找不到愿意上钩的年轻女孩。 “林晚,放下他吧,他不值得。”我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到压抑的啜泣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放不下的不是他,是十八岁时那个相信爱情的自己。我觉得如果他能爱我,就能证明那些年不是笑话,我的青春没有被辜负。” 我无言以对。多少女性被困在类似的执念中,试图通过他人的爱来确认自己的价值。而像陈明远这样的人,正是利用了这种脆弱。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窗前,看着城市夜晚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关于爱与被爱,伤害与被伤害,成长与停滞。 几天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偶遇了陈明远。他独自坐在角落,看起来有些憔悴,嘴角有未消退的瘀青。 他看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的桌子。 “能坐下吗?”我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坐下,点了杯美式。气氛有些尴尬。 “我听说你的事了。”我最终还是先开口。 他苦笑:“现在全城都知道了吧,老牛吃嫩草,还被打。” “那女孩怎么样?” “她?”陈明远摇头,“和她男朋友和好了,说是我纠缠她。我成了笑话。” “你不是第一次成为笑话,只是这次闹大了。”我直言不讳。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田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没有伤害过你。” “你伤害了我作为女性的同类。”我说,“你让那些女孩怀疑自己的价值,让她们认为只有年轻才值得被爱。你强化了这个社会对女性最恶毒的偏见。” 陈明远转动着咖啡杯,沉默良久,然后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变老,害怕失去吸引力,害怕被遗忘。”他声音低沉,“每次看到年轻女孩,我就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样子,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和她们在一起,我能暂时忘记自己已经五十岁,忘记膝盖在下雨时会疼,忘记头发越来越少。” “但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而且,你难道不明白吗?你越害怕什么,就越会被什么控制。你害怕变老,所以成了年龄的奴隶;你害怕失去魅力,所以不断从他人眼中寻找确认。” 陈明远苦笑着摇头:“你知道吗,我父亲五十二岁就去世了,心脏病。我今年五十,总觉得大限将至。每次过生日都不庆祝,好像不庆祝就能让时间停住。” “所以你不断寻找十八岁的女孩,是想抓住青春的尾巴?” “也许是吧。”他叹了口气,“很可悲,是不是?” “是可悲,但不是借口。”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如果你真的想对抗时间,就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创造些能留存的东西,而不是一遍遍重复同样的错误,伤害不同的人。” 我起身准备离开,他忽然说:“田颖,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很多。”我转身看他,“但我尽量不让后悔定义我。我接受自己会老去,接受不完美,然后继续往前走。这才是真正的勇气,不是躲在年轻女孩身后假装时间静止。”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陈明远会不会改变我不知道,但至少我说出了想说的话。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林晚的结婚请柬。对象是她的高中同学,丧偶,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照片上,她笑得很灿烂,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明亮。 我打电话祝贺,她声音里满是幸福:“田颖,谢谢你。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找回过去,而是和一个人共建未来。他见过我最糟的样子,知道我的全部过去,依然选择我。这才是真正的被爱。” 挂断电话,我感到眼眶发热。林晚终于走出了陈明远的阴影,开始了新的生活。而我也在这一连串事件中,对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三十七岁,未婚,事业稳定但谈不上辉煌,有一群朋友但偶尔感到孤独。曾经我也害怕变老,害怕被社会时钟抛弃,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自由是接受时间流逝,并在每个阶段找到自己的价值。 我报名了周末的油画课,这是我十八岁时想学却没机会学的。第一节课,我握着画笔的手有些颤抖,调色板上的颜料混在一起,画布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但当我全神贯注于色彩和形状时,时间仿佛真的慢了下来。 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女士,气质优雅,看到我的作品笑了:“不错,有表现力。画画最重要的是表达自己,不是像不像。” “我起步太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她说,“艺术没有年龄限制,生活也是。” 课程结束后,我收拾画具,一位同班的男士主动帮我拿东西。他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简单的衬衫,手上沾着颜料。 “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他问。 “有点难,但很有趣。”我回答。 “我是第三次来了,每次都有新发现。”他笑着说,“对了,我叫周哲,哲学的哲。” “田颖。” 我们边走边聊,他是一名建筑师,来学画画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空间和光影。分别时,他问:“下课后有时间喝杯咖啡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我犹豫了一下。按以前的习惯,我会礼貌拒绝,保护自己不再受伤。但此刻,看着周哲温和期待的眼神,我想起了陈明远和林晚的故事,想起了自己对陈明远说的那些话。 “好啊。”我说,“为什么不呢?” 咖啡馆里,我们聊起了各自的爱好、工作和生活。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像两个普通人分享彼此的日常。他谈起前一段婚姻的失败,我谈到职场中的困惑,都很坦然。 “年龄增长最让我欣慰的一点是,越来越能接受生活的本来面目。”周哲说,“年轻时总觉得必须达到某个标准,现在明白了,标准是自己定的。” 我点头赞同。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我感到久违的轻松。 回家路上,手机震动,是陈明远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我决定离开一段时间,去旅行,重新思考人生。谢谢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虽然当时很难听。” 我回复:“一路平安,愿你找到内心的平静。” 按下发送键,我感到一个章节的结束。陈明远的故事还没有完结,但已不再是我关注的焦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解答,而我的课题是学会在时光流逝中依然热爱自己,拥抱变化。 回到家,我站在镜子前,仔细观察三十七岁的自己。眼角的细纹,不再紧绷的皮肤,但眼中有着二十岁时没有的从容和坚定。我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轻声说:“嘿,田颖,你还不错,真的。”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每盏灯下都有各自的故事在上演。而我的故事,还在继续,不完美,但真实;不年轻,但充满可能。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成长,这才是时间赋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在无数次破碎与重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