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我的秘密室友(1 / 1)

情感轨迹录 家奴 4172 字 7天前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加班整理这个月的销售数据。晚上十点二十七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是林浩发来的消息:“老地方见?”

我手指停顿了一下,回复:“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有重要的事要说,关于你妈妈的事。”

我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三个月前,我把患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从老家接来城里,暂时安顿在林浩闲置的一套小公寓里。这件事只有我和林浩知道,连我丈夫陈明都蒙在鼓里。

“半小时后到。”我最终回复。

关掉电脑,拎起包走进电梯。镜面的电梯内壁映出一个三十五岁女人的脸,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田颖,我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仿佛需要确认这个穿着职业套装、眼角已有细纹的女人真的是我。

林浩说的“老地方”是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我们偶尔会在那里见面。说是“我们”,其实更多时候是他在说,我在听。他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五十五岁,离异多年,据说前妻带着女儿去了国外。我是他手下的部门主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推开茶馆的门,风铃叮当作响。林浩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泡得发淡的龙井。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沙哑。

我放下包,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胃不舒服,老毛病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胃药,抠出两粒,就着凉茶吞了下去。“你妈妈最近情况不太好,昨天差点走丢,还好我及时赶到了。”

我的心揪紧了。“怎么会?我前天去看她,她还能认出我来。”

“阿尔茨海默症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林浩叹了口气,“田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总不能一直瞒着陈明,也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陈明和我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好。当年我要嫁给陈明时,母亲坚决反对,说陈明心机太深,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婚后这些年,母亲从未踏进过我们家一步,陈明也绝口不提她。这种微妙的平衡我一直努力维持着,直到三个月前老家邻居打来电话,说母亲烧水忘了关火,差点引起火灾。

“我会想办法的。”我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林浩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不正常的温度。“小颖,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如果我出钱给你妈妈请个住家护工,再租个条件好点的房子,你愿意搬出来和她一起住吗?”

我猛地抽回手,几乎打翻茶杯。“林总,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他苦笑道,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茶是刚换的,你也看见了。我只是...只是想帮你。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茶馆老板娘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林浩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时沉稳的样子,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真的没事吗?”我有些担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老胃病了,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他摆摆手,示意老板娘离开,然后压低声音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让我跳槽去他朋友那里的事。林浩承诺,新公司会给我更高的职位和薪水,但条件是必须和他保持“更紧密的关系”。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我一直在装傻。

“我还在考虑,毕竟在现在的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我敷衍道。

“你是在等陈明升职吧?”林浩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我实话告诉你,陈明这次晋升副总的机会不大。董事会那边我有人,我知道内幕消息。”

我的手指僵住了。陈明为这次晋升准备了整整两年,如果失败,对他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我们这个看似体面的中产家庭,实际上已经岌岌可危——房贷、车贷、孩子的私立学校学费,还有母亲未来可能的医疗费用,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我们肩上。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希望你认清现实。”林浩的声音柔和下来,“小颖,这个世界很现实。你跟我,我能给你和你妈妈安稳的生活。陈明给不了。”

茶馆的挂钟指向十一点,老板娘开始收拾吧台,暗示打烊时间到了。林浩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住他。

“你的手很烫,真的没事吗?”

“没事,可能有点发烧。”他站稳身体,掏出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你这样不能开车。”我夺过钥匙,“我叫个车,先送你回家。”

出租车里,林浩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粗重。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几眼,欲言又止。我报出林浩家的地址——我去过两次,都是送文件。一次他喝醉了,我不得不送他上楼;另一次是公司聚餐后,他“不小心”把一份重要合同落在了家里,打电话让我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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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司机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付了车费,扶着林浩下车。他住在城西一个高档小区,环境幽静,绿化很好,但晚上显得格外冷清。电梯平稳上升,镜面里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他微微佝偻着背,我撑着他的胳膊,这个姿势看起来既亲密又诡异。

打开门,客厅的灯自动亮起。林浩的家装修得很现代,黑白灰的色调,冷冰冰的,像样板间一样缺少生活气息。

“我去给你倒杯水。”我把他扶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

厨房干净得不像经常开火的样子。我找到水杯,洗净,接温水。转身时,林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斜倚着门框看我。

“你妈妈很像你年轻的时候。”他忽然说,“上周我去看她,她把我错认成了你爸爸,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说你小时候的趣事。”

我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六岁时掉进村口的池塘,是你爸爸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说你十三岁第一次来月经,吓得以为自己要死了;说你十八岁考上大学,她是如何挨家挨户借钱凑学费...”林浩走近几步,接过水杯却没喝,“小颖,你妈妈很爱你,虽然她现在记忆混乱,但关于你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这些事,有些连我自己都模糊了,母亲却还记得。

“所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林浩把水杯放在料理台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和台子之间,“搬出来,和你妈妈一起住,我会照顾好你们。”

“林总,你离我太近了。”我偏过头,避开他带着酒气和药味的气息。

“我没喝酒,你知道的。”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温度高得不正常,“我只是吃了胃药,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难受...也特别不想控制自己。”

“你发烧了,需要休息。”我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手腕。

“田颖,别装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从你进公司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你也不讨厌我,不是吗?否则你不会接受我那么多帮助,不会让你妈妈住我的房子,不会一次次在深夜来见我...”

“那是因为你是我上司!”我提高声音,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妈妈的事,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林总,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家?你和陈明那个冷冰冰的房子能叫家吗?”他嘲讽地笑了,“他在外面有人了,你知道吗?市场部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他们一起去出过两次差,你以为只是工作?”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这件事我其实隐隐有察觉——陈明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半夜躲到阳台接的电话,突然对仪表的过度在意...但我一直不敢深想,不愿深想。维持这个家的完整,已经耗费了我所有心力,我没有勇气面对更多破碎。

“你在挑拨离间。”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林浩的脸凑得更近,我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小颖,我们都是成年人,何必自欺欺人?陈明能给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妈妈需要专业的照顾,这需要钱,很多钱...”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今晚留下来,明天我就给你转账,足够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你妈妈三年。或者,你搬来和我一起住,那套房子就过户到你名下...”

“放开!”我用尽全力推开他,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捂着胸口缓缓滑倒在地。

“林总?”我吓坏了,冲过去扶他,“你怎么了?别吓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慌忙去抓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120吗?我这里有人突发疾病,地址是...”我报出小区名称和楼号,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症状。

挂断电话后,我跪在林浩身边,不知所措。他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想起急救常识,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但动作笨拙而慌乱。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一边按压他的胸口,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终于,门铃声响起,我几乎是爬着过去开门的。急救人员冲进来,迅速展开抢救。我被挤到一边,呆呆地看着他们专业的动作,听着各种医学术语在空气中碰撞。

“患者失去意识,心跳呼吸停止!”

“准备除颤!”

“充电200焦,清场!”

我退到墙角,看着林浩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像一条脱水的鱼。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如果林浩死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深更半夜,单独在男上司家里,而他突发疾病...我要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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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心跳了!快,送医院!”

医护人员将林浩抬上担架,其中一个年轻医生看向我:“家属跟上!”

我机械地抓起包,跟着他们冲出门。电梯下行时,我盯着担架上林浩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没喝酒,但我推他时,明明闻到了酒气。而且,他吃的胃药,包装似乎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厢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我坐在角落,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手机震动,是陈明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终,我只打了三个字:“加班,晚回。”

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医生护士匆匆来去。一个护士走过来问我与患者的关系,我迟疑了一下,说:“同事。”

“同事?”护士怀疑地看着我,“深更半夜,同事?”

“我们...在加班,他突然不舒服。”我避开她的目光,这个解释苍白得连自己都不信。

护士没再追问,递给我一堆表格:“这些需要填写,你知道他的个人信息吗?紧急联系人是谁?”

我接过表格,手还在发抖。林浩的个人信息我大致了解,但紧急联系人...我想起他说过女儿在国外,前妻再婚了。犹豫片刻,我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这大概是我今晚犯的又一个错误。

凌晨两点,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表情凝重。“你是林浩的家属?”

“我是他同事。”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但情况不乐观。突发心肌梗死,需要立即做介入手术。你是他同事,能联系到他真正的家属吗?手术有风险,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握着手机,通讯录里没有林浩女儿或前妻的联系方式。公司人事部应该有,但现在是凌晨,人事主管的电话我也没有。

“我...我试试。”我走到走廊尽头,给公司另一个副总打电话。响了七八声后,对方睡意朦胧地接起。

“王总,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林浩总突发心脏病住院了,需要手术,医院要联系他的直系亲属,您有他女儿的联系方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的声音完全清醒了:“林浩?心脏病?你现在在医院?就你一个人?”

我一惊,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深更半夜,女下属单独送男上司急诊,还要代为联系家属...在旁人听来,这简直是不打自招的暧昧关系。

“我们...在加班,他突然不舒服,我就送他来了。”我无力地重复着苍白的解释。

“哪家医院?我过来。”王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挂断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林浩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王总正赶过来,他将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陈明如果知道...不,陈明一定会知道,这种事在公司里传开只需要一个早晨。

还有母亲,如果林浩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套公寓我还能让她继续住吗?搬去哪里?我拿什么钱请护工?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手,扼住我的喉咙,让我几乎窒息。

王总半小时后赶到,同来的还有公司人事部的李姐。看到我时,他们的表情都很微妙。王总直接去找医生了解情况,李姐则坐到我身边。

“小田,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把对护士说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加班,林总不舒服,我送他来医院。李姐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但我看得出她并不相信。

“林总最近工作压力确实大。”她最终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可是手术签字...”

“王总已经联系上林总的前妻了,她同意授权王总代签。”李姐拍拍我的肩,“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她在给我台阶下,让我在这个难堪的局面中体面退场。我抓起包,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医院。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突然很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到家时已经凌晨四点,陈明居然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加班到这时候?”他问,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嗯,有个紧急项目。”我低头换鞋,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么项目需要和田副总单独加班到凌晨?还加到医院去了?”

我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王总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说你一个人在那儿,吓坏了。”陈明掐灭烟,站起来走向我,“田颖,我们结婚十年了,你觉得我傻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什么?说林浩用帮助我母亲来要挟我?说我为了钱和照顾,差点答应他的条件?这些事说出来,我们的婚姻就真的完了。

“那是怎样?”陈明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生疼,“你说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半夜进医院是你送去的?为什么他手机里最近的通话记录全是你?为什么他钱包里放着你的照片?”

最后一句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林浩钱包里有我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喃喃道,这是实话,但我看得出陈明不相信。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嘲讽笑容。“田颖,我本来想,只要你不说破,我也可以装不知道。我和那个实习生没什么,真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很累,想找个人说说话。但你呢?你和林浩到什么程度了?上床了吗?”

“没有!”我尖叫起来,“我没有!陈明,你听我解释...”

“解释?好,你解释。”他坐回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汇报的上级,“我给你五分钟,把你们的故事说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承诺给你什么,你答应给他什么。说清楚,我们好聚好散。”

我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这个我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无比陌生。这就是我的婚姻,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布满裂痕,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三个月前,我把妈妈接来了。”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话自己的人生,“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在老家差点引起火灾。我让她住在林浩闲置的公寓里,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把她安置在哪里。你不欢迎她,我们的家也容不下她。”

陈明的表情变了,从愤怒转为错愕。

“林浩一直帮我照顾她,带她看病,陪她说话。作为交换,他要求我...要求我对他好一点。”我深吸一口气,“今晚他提出,如果我搬出这个家,和他在一起,他就出钱给我妈妈请护工,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我。我拒绝了,然后他突然心脏病发作。”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陈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至于他钱包里我的照片,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我站起来,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这就是全部真相。你想离婚,我同意。但请让我先安排好我妈妈,她现在经不起任何变故。”

我转身走向卧室,陈明在身后叫住我:“小颖...”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我没有回头,关上了卧室门。

背靠着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上,终于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我为母亲哭,为婚姻哭,为那个在医院生死未卜的林浩哭,也为自己哭。三十五岁,我的人生像一艘失去方向的船,在暴风雨中漂泊,看不到岸。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打来的。我擦干眼泪,接起电话。

“田小姐吗?林浩先生的手术结束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中。另外,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酒精和高浓度的西地那非成分,与他的心脏病药物产生了严重相互作用。警方可能需要了解情况,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西地那非?那是壮阳药。林浩说他没喝酒,但我确实闻到了酒气。他吃了胃药,但可能还有其他药。他今晚约我,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我握着手机,突然想起离开茶馆时,老板娘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我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红肿的双眼,开始化妆。粉底遮不住疲惫,口红提不起气色,但我还是仔细地画好每一笔。今天是周五,还要上班,还要面对同事的窃窃私语,还要处理林浩倒下后可能出现的权力真空。

走出卧室时,陈明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一尊雕塑。餐桌上摆着他做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我最爱的燕麦粥。这是十年前我们刚结婚时他常做的早餐,后来工作忙了,就再也没做过。

“先吃饭吧。”他说,声音沙哑。

我坐下,默默地吃着。培根煎得有点焦,面包烤过头了,但燕麦粥的温度刚刚好。

“你妈妈...”陈明开口,又停顿了一下,“接家里来吧,我们一起照顾她。”

我抬头看他,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盘子。“我这几年,对你关心不够。你妈妈的事,我应该早点察觉的。”

“你不是讨厌她吗?”我问。

“我讨厌的是她总提醒我配不上你。”陈明苦笑,“但现在想想,她是对的。我这个丈夫,做得确实很差劲。”

我没说话,继续喝粥。粥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林浩那边,需要我帮忙吗?”陈明问,“医药费,或者...其他事。”

“还不知道,等他醒了再说。”我放下勺子,“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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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她已经不常认出人了,但也许...也许她能认出你。”

陈明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好。”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公司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关于林浩病倒的猜测和小道消息。王总发了一条简短通知:林总因病住院,期间工作由他暂代,望各位同事专注工作,勿信谣传谣。

很官方的说法,但压不住底下的暗流涌动。我关掉群消息,拎起包。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但奇怪的是,我没有昨晚那种恐慌了。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而我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电梯里,陈明突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薄茧,那是年轻时打工留下的痕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牵手了,久到我都忘了他的手掌有多大,能完全包裹住我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他说。

“即使可能涉及警察?即使公司里会传得很难听?”我问。

“即使那样。”他握紧了我的手。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出去,迎向新一天的晨光。林浩还在昏迷,母亲还在等我,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前行。但这一刻,握着陈明的手,我第一次觉得,也许一切还没有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手机又震动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田小姐您好,我是林浩先生的女儿林悦。我刚下飞机,正在去医院路上。父亲出事时您在现场,我想和您见面谈谈。方便的话,请回电。”

我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年轻女性冷静的声音:“喂?”

“林小姐你好,我是田颖。”我说,“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们可以见面谈。但我需要带一个人一起,可以吗?”

陈明看着我,点了点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医院见。”

挂断电话,我和陈明相视一眼。风暴尚未过去,也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第一次注意到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新芽。冬天就要过去了,无论愿不愿意,春天总会来。

情感轨迹录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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